“建立臺賬。”周敏說，“每一種藥進了多少，用了多少，還剩多少，什麼時候過期，都要記清楚。以後進貨。盤點。報損，都有數。”
楊峻齊站在那兒，看著她。
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敏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還有事？”
“沒......沒了。”
“那去忙你的。”
楊峻齊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忽然又回過頭。
“周阿姨，謝謝您。”
周敏沒說話，繼續往本子上記東西。
但楊峻齊看見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
三天後，藥房整理完了。
五天後，護士站建起來了。
一週後，所有的護理流程都規範了。
周敏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一堆表格。記錄本。流程單，讓楊峻齊去鎮上列印回來，裝訂成冊，放在護士站的櫃子裡。
“這是交班記錄，每天交接班要寫。這是醫囑執行單，執行了要簽字。這是護理記錄，病人每天的體溫。血壓。病情變化都要記。這是消毒登記，器械消毒要記時間。溫度。責任人......”
楊峻齊看著那一堆表格，頭都大了。
“周阿姨，咱們這兒一天也就二三十個病人，用得著這麼複雜嗎？”
周敏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在市一院的時候，最煩什麼嗎？”
楊峻齊搖搖頭。
“最煩的就是下面的人說用得著這麼複雜嗎。”周敏說，“流程不是寫給別人看的，是給自己用的。你記清楚了，出了事能查。你不記，出了事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楊峻齊不說話了。
周敏繼續說：“你一個人乾的時候，怎麼都行。腦子好使，記得住。但現在人多了，你記得住，別人記不住。今天記不住，明天就忘，後天就亂。等亂到沒法收拾的時候，你再來找我，我可不給你擦屁股。”
楊峻齊看著她，忽然笑了。
“周阿姨，您真像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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