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轉入重症監護室的時候，己經是凌晨了。
隨行的兄妹兩人在監護室門外站著，他們是患者的子女。
妹妹靠在牆邊，眼睛己經哭腫了。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像是在數上面的灰塵。
哥哥坐在旁邊的長椅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
“媽……會死嗎？”
妹妹忍不住開口，聲音甚至有些顫抖，“她才剛剛看著我大學畢業，我還沒找到工作，她還沒看著我談過戀愛……我連男朋友都沒交過，她不得幫我把把關嗎？”
“哥……媽不會死的對吧？”
哥哥沒有說話，向著天花板看了一眼，努力把眼淚憋回去，伸手攬了一下她的肩。
“我們己經做得夠好了，接下來就看媽媽的了！我們要相信她！”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也有些哽咽。
何志遠從監護室裡出來，兩個人趕忙起身，“醫生怎麼樣了？”
何志遠走到他們面前，“楊院長馬上就出來。”
話音剛落，楊峻齊推開了監護室的門。
兄妹兩人齊刷刷的望著楊峻齊，眼神中包含著太多的情緒。
楊峻齊摘下口罩，走到兄妹面前。
“患者恢復了自主心跳，迴圈己經穩定下來。但是心臟停跳的時間太長，大腦缺血缺氧的時間超出了安全視窗，腦損傷的風險極高。”
“我們己經啟動了腦保護方案，接下來會密切監測腦氧和腦電的變化。具體的恢復程度，還要看後續的反應。”
妹妹聽著聽著，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推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抓住了楊峻齊的手腕，“醫生，她會醒過來嗎？”
楊峻齊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鬆。
他看著她的眼睛，“我們正在努力讓她醒過來。”
她沒有再追問，手指慢慢鬆開了，退回到哥哥旁邊。
哥哥站起來，攬住她的肩膀，輕聲說了一句：“先讓醫生去休息吧。”
楊峻齊點了點頭，轉身走回辦公室。
他關上門，在辦公桌前坐下來，閉上眼睛。
系統的介面在腦海中亮起，虛擬空間中，患者的狀態被模擬出來，心臟停跳時間過長，腦氧飽和度持續偏低，腦電波形平緩……
他在系統空間裡待了很久。
亞低溫治療的啟動時間、溫度梯度、腦氧監測的閾值範圍、滴定腦灌注的方案，他反覆調整引數，在每一個變數中來回遊走，試圖找到方法，如何讓患者不僅活著，更能清醒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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