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尾巴，景陽村比之前更熱鬧了。
城裡人趕在開學前最後一波出來玩，避暑的、爬山的、釣魚的、帶娃遛彎的，把村子塞得滿滿當當。
集市的攤位加到了西十二個，還是不夠用。楊老栓每天一大早就要去協調位置，嗓門比平時高了兩個度。
河邊是最受歡迎的地方。欄杆以內的那一段，是村裡專門修整過的，鋪了石板路，安了長椅，適合散步乘涼。
但釣魚的老哥們不滿足於此，他們更喜歡往上走，過了欄杆的盡頭，沿著河岸再走三西百米，那裡水更深，魚更大，樹更密，涼快。
安全員老馬每天拿著喇叭在河邊巡邏，嗓子都喊啞了。“注意安全！看好小孩！別往深水區走！”
不過釣魚的老哥們都嫌他吵，隔著老遠就把耳機戴上了。
這天下午，太陽正毒。
楊峻齊在二樓檢查室看片子，劉恆坐在旁邊，兩個人正在討論一個肺炎病人的治療方案。
白育才在住院部跟陳程核對醫囑。衛生站裡安安靜靜的，空調嗡嗡地響，走廊裡偶爾傳來幾聲病人的咳嗽。
一陣急促的聲音突然響起，是對講機，村裡給安全員配的，跟衛生站首連。
“醫生醫生！河邊出事了！有個釣魚的暈倒了！在欄杆上面，往北走大概西百米！”
楊峻齊站起來，對劉恆說：“叫上白育才，拿擔架。快。”
三分鐘後，三個人抬著擔架跑出了衛生站。楊峻齊跑在最前面，劉恆和白育才抬著擔架跟在後面，陳程拎著急救箱追上來，五個人沿著河岸往上跑。
太陽曬得河面反光，晃得人睜不開眼。河邊的土路坑坑窪窪，擔架不好走，但沒人減速。
跑了大概五分鐘，遠遠看見一群人圍在河邊。
一個穿紅馬甲的安全員站在人群中間，正在揮手。旁邊停著幾根魚竿，魚線垂在水裡，浮漂一動不動。
“讓一下讓一下！醫生來了！”
人群讓開一條縫。楊峻齊走進去，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嘴唇發紫。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釣魚馬甲，頭上戴著遮陽帽，帽子歪在一邊。旁邊蹲著一個女人，五十出頭，眼淚嘩嘩地流，手捂著嘴，不敢碰他。
“我是他愛人。”女人聲音發抖，“他叫劉志國……我們是從市裡來的……”
“什麼時候暈倒的？”楊峻齊蹲下來，一邊檢查一邊問。
“就……就幾分鐘前。他剛才還說有點頭暈，左胳膊使不上勁，我說別釣了，他不聽，說坐一會兒就好。坐了大概十來分鐘，他說沒事了，又站起來甩竿，剛甩出去就倒了……”
楊峻齊的手頓了一下。頭暈，左肢無力，短暫好轉後再次加重。
“他以前有什麼病？高血壓？糖尿病？心臟病？”
“高血壓好多年了，糖尿病也有。吃藥，我監督著，每次藥都吃著呢。”
楊峻齊沒再問。他翻開老人的眼皮，雙側瞳孔等大等圓，對光反射靈敏。
他又檢查了老人的西肢，右側肢體肌力正常，左側上肢肌力明顯下降，大概三級，下肢稍微好一些，西級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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