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程攙著女人，跟在擔架後面。一行人抬著擔架往回走，太陽曬在臉上，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
老人的眼睛閉著，呼吸不太平穩，偶爾呻吟一聲，意識模糊但還沒完全喪失。
回到衛生站，CT室己經準備好了。沈煜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溶栓的藥箱。
塗遠靠在走廊牆上，等著麻醉，雖然溶栓不需要麻醉，但他還是下來了，萬一要插管呢。
CT掃得很快。影像一層一層地出來，楊峻齊站在觀察窗後面，盯著螢幕。
右側大腦中動脈供血區，低密度影不明顯——發病時間太短，還沒形成明顯的梗死灶。但血管的走形不對，大腦中動脈的顯影比左側淡。
“急性腦梗死。右側大腦中動脈，可能是主幹或者分支。”
他轉過身，看著劉志國的愛人，“大姐，您丈夫現在是急性腦梗死，就是腦血栓。我們這邊可以做溶栓治療，打一針溶栓的藥，把堵住的血管打通。但這個治療有風險，最大的風險是出血。您需要籤一個知情同意書。”
女人站在走廊裡，臉白得像紙，手抖得握不住筆。
“我……我籤……楊醫生，我信您……”
她在知情同意書上籤了字，字歪歪扭扭的，但能認出來。
塗遠把老人推進了治療室。
何志遠己經配好了藥，阿替普酶，按照體重計算的劑量。
楊峻齊核對了一遍，點點頭。藥液透過輸液泵緩緩注入老人的血管，速度很慢，每分鐘幾毫升。
塗遠盯著監護儀上的數字，沈煜盯著輸液泵，楊峻齊站在床邊，手指搭在老人的脈搏上。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監護儀上的數字在慢慢變化。血壓從一百八降到了一百六，心率從一百一十降到了九十五。老人的呼吸平穩了一些，臉上的表情也不再那麼痛苦。
二十分鐘後，老人的眼睛動了動。
“老劉！老劉！”他愛人撲到床邊，聲音又哭又笑的，“你醒了？你認得我嗎？”
老人的眼睛慢慢睜開，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別哭了……哭啥……”
雖然聲音很輕，但意識是清醒的。左胳膊還是沒力氣，但比剛送來的時候好了一些，手指能動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楊峻齊沒有松。
他站在床邊，看著監護儀上的數字，心裡在想另一件事。
發病前有短暫的好轉，然後又加重。
這個時間線，不像是單純的大腦中動脈閉塞。大腦中動脈閉塞的症狀通常是持續加重的，不會中間有好轉。
除非閉塞的不是主幹，或者是主幹閉塞但有側支迴圈代償。
他又看了一眼CT片子。大腦中動脈的顯影確實淡，但不是完全消失。這說明血管沒有完全堵死，還有血流透過。但血流是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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