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血管成像做得很快。影像出來的時候，楊峻齊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果然。
右側頸內動脈起始部，重度狹窄，幾乎閉塞。大腦中動脈的血流不是從頸內動脈來的，而是從對側透過前交通動脈代償過來的。
這就是為什麼症狀會有短暫的好轉，側支迴圈打開了，但代償能力有限，時間長了，大腦中動脈的血流還是不夠。
溶栓藥打通了大腦中動脈，但對頸內動脈的斑塊作用有限。
萬一頸內動脈的血栓延長，或者斑塊破裂後碎片脫落，再次堵塞大腦中動脈，症狀很可能會捲土重來。
而且，那時候再用溶栓藥，效果就差了。
他走出CT室，找到劉志國的愛人。
“大姐，您丈夫的情況，我給您說一下。”
女人的臉色又白了。“楊醫生……是不是不好了？”
“不是不好。是溶栓的效果比預期的好，但他的血管問題比我們想的要複雜一些。”
楊峻齊把CT片子放在燈箱上，指給她看，“您看，這裡，頸內動脈，幾乎堵死了。溶栓的藥打通了大腦裡面的血管，所以他現在清醒了，手腳也能動了。但根子上的問題還沒解決。這根血管還是堵的，隨時可能再出事。”
他頓了頓。
“我建議轉院。轉到市裡有卒中中心的醫院，做進一步的血管內治療。放支架或者取栓，把根子上的問題解決掉。”
女人的眼淚又流下來了。“楊醫生……您不能做嗎？”
楊峻齊搖搖頭。“這個手術需要專門的裝置和團隊，我們這邊條件不夠。但我可以幫您聯絡轉院，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卒中中心，他們有這個能力。我們有救護車，可以安排醫生陪同送過去。”
女人看了看病床上的丈夫，又看了看楊峻齊。
“楊醫生，我聽您的。”
楊峻齊轉身去打電話。
周敏去給楊峻齊父親打電話準備救護車，劉恆在寫轉院病歷，陳程在跟家屬交代路上的注意事項。
十五分鐘後，救護車準備妥當。
劉志國被抬上救護車，他的愛人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個小包。她上車之前，回頭看了楊峻齊一眼。
“楊醫生，謝謝您。”
楊峻齊點點頭。“路上注意。到了那邊，有什麼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車門關上了。救護車閃著燈，駛出村子，往市裡的方向開去。
楊峻齊站在衛生站門口，看著救護車消失的方向，點了根菸。
塗遠從後面走過來，也點了一根。
“峻齊，你說，他那根血管，能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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