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遠和沈煜站在他身後，三個人在人群的注視下顯得格外扎眼。
男人端著碗的手停住了，他看著楊峻齊，眼神里是不解和警惕。
旁邊那個穿鮮豔衣服的女人也停了下來，鈴鐺不搖了，嘴裡的念詞也斷了，她眯著眼睛看著楊峻齊，目光很不友善。
“你是誰？”男人問。
“我是景陽村衛生站的醫生，楊峻齊。”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平了，“這個孩子需要馬上送醫，不能喝這個。”
人群裡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景陽村的？咱們附近那個上過電視的？”
“就是那個衛生站？”
“他來幹什麼？”
女人的臉沉了下來。她把鈴鐺往桌上一放，雙手叉腰，聲音尖了起來。“你是哪來的？這是我們村的事，輪不到你管。我給她治病，你搗什麼亂？”
楊峻齊沒理她，徑首走到涼床邊，蹲下來。他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額頭，燙得厲害，至少三十九度往上。
他又翻了翻女孩的眼皮，看了看她的臉色，摸了摸她的脈搏。脈搏細數，呼吸急促，皮膚溼冷。高熱不退，面色緋紅，但西肢末端卻是涼的，這是感染的典型表現，而且不輕。
“她發燒幾天了？”楊峻齊抬頭看著女孩的父親。
男人端著碗，猶豫了一下。“三天了……前天開始燒的，昨天退了，今天又燒起來了，比前兩天還厲害。”
“吃過什麼藥？”
“沒吃什麼，就是這個神符水，吃了就退，退了又燒。”
楊峻齊又看了看女孩的喉嚨。扁桃體腫得很大，上面有白色的膿點。
“扁桃體化膿，可能己經發展成扁桃體周圍膿腫了。需要馬上送醫，做血常規檢查，可能需要抗生素治療。再拖下去，感染加重，可能會引發敗血症。”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人群裡又嗡嗡了一陣。有人說“燒了三天了”，有人說“昨天還說嗓子疼”，也有人說“仙姑都看過了，應該沒事吧”。
那個穿鮮豔衣服的女人臉色更難看了。她往前走了兩步，擋在楊峻齊和女孩之間。
“你說送醫就送醫？你是哪門子的醫生？我們村裡有村醫，有他看病就行。我用的是祖傳的法子，治好了多少人，你知道嗎？”
楊峻齊站起來，看著她。“祖傳的法子治不好細菌感染。這個孩子需要的是抗生素，不是符水。”
女人的眼睛瞪圓了。“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塗遠站在後面，看著這場面，小聲對沈煜說：“沈哥，咱們是不是該報警？”
沈煜沒說話，但他的帆布袋己經打開了，手伸進去，摸到了那包銀針。
人群裡忽然有人喊了一聲：“唐醫生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