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讓開一條縫，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袖，胸口彆著一支筆，手裡拿著一個簡易的醫藥箱。他就是山下村的村醫，姓唐，叫唐保軍。
楊峻齊之前聽說過他。去年隔壁村有個老人心梗，就是他第一個趕到現場做的心肺復甦，後來老人被轉到縣醫院，救回來了。
唐保軍在附近的幾個村裡口碑不錯，雖然裝置簡陋，但該做的都做，從不糊弄，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唐保軍走進麥坪，看見楊峻齊，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穿鮮豔衣服的女人身上，又看了看地上的女孩，臉上的表情變得很複雜。
“姑媽，”他開口了，“這是怎麼回事？”
楊峻齊看了他一眼。姑媽？這個所謂的“仙姑”是他姑媽？
神婆指著楊峻齊，聲音更尖了。“保軍，你來得正好！這個不知道哪來的人，說我的法子不行，說孩子要送醫院。你告訴他，我治好了多少人！”
唐保軍的臉色很難看。他走到涼床邊，蹲下來，看了看女孩的情況，摸了摸女孩的額頭，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又問了女孩的父親幾句話。問完之後，他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更復雜了。
“姑媽！”他說，“孩子燒得厲害，扁桃體化膿了，要不……還是送衛生院吧？”
仙姑的臉一下子黑了。“你說什麼？你也說送醫院？”
唐保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的目光在神婆和女孩之間來回游移，最後落在楊峻齊身上，眼神里好似透露出很多東西，三分薄涼三分譏笑西分漫不經心......當然不是，那是男主才有的待遇。
而他的的表現則是有些無奈，有些尷尬，在同行面前丟了面子的那種感覺。
楊峻齊看著他，“唐醫生，你是這個村的村醫，你剛剛看了孩子的病情應該清楚，扁桃體周圍膿腫，如果不及時處理，感染會擴散，可能會引起頸深部感染，甚至嚴重可能導致敗血症。你是醫生，你應該知道。”
唐保軍低著頭，不說話。
神婆看著他的樣子，更來氣了，“志文，你說話！你是不是被他們收買了？你可不要忘了，你是誰家的人！”
唐保軍抬起頭，看了看姑媽，又看了看楊峻齊，嘴唇動了動，最後說出來的話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姑媽，不關我的事啊，他又不是我叫來的！”
麥坪上安靜了一秒。
塗遠在後面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了嘴。
楊峻齊深吸一口氣，沒理唐保軍，轉身對著人群。
“各位鄉親，我知道你們信唐醫生，也信這位……這位長輩的法子。但孩子的病不等人。她現在高燒不退，扁桃體化膿，隨時可能加重。你們看看她的臉色，看看她身上的汗，她己經很虛弱了。再拖下去，後果誰都不願意看到。”
他指了指自己的白大褂。
“我是景陽村衛生站的醫生，我叫楊峻齊。你們可能聽過我的名字，也可能沒聽過。但我說的話，是一個醫生應該說的話！這個孩子需要去醫院，現在就去。”
人群沉默了，有人開始看女孩的父親，有人在低聲議論。
女孩的父親端著那碗符水，手在抖。他看了看碗裡的水，又看了看躺在涼床上的女兒，再看看楊峻齊，再看看唐志文，臉上的表情從猶豫變成了掙扎。
神婆還想說話，但人群裡的聲音比她大了。
”。疼心都著看我，樣模子孩這？吧院醫送是還……不要，劉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