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峻齊坐在椅子上，沒說話。
塗遠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壓低聲音。“你說，會不會是……唐保軍在幫他姑媽？他開了藥，放在符水裡，讓他姑媽當神仙水賣？”
沈煜靠在牆上，把雜誌合上了。“你是說，村醫和神婆聯手？一個開藥，一個演戲？”
“不然呢？你沒聽唐德厚說的嗎？唐醫生來的這幾年，符水格外有效，這能是巧合？”
沈煜一隻手按了按太陽穴，“其他的可能是她在符裡摻了布洛芬，抗生素之類的，可是那個差點截肢的人是怎麼回事？什麼藥能夠讓一個差點截肢的重獲新生…”
楊峻齊還是沒說話，他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沈煜想了想。“不過，也不是沒可能。山下村那個地方，偏，窮，老百姓看病不方便。村裡之前沒有村醫，很多病看不了。去鎮上又遠，折騰不起。如果神婆那邊能治好病，村裡人當然願意去找她。”
“那唐保軍圖什麼？”塗遠問，“他是村醫，有工資的吧？幫他姑媽造勢，對他有什麼好處？”
沈煜看了楊峻齊一眼。“這個得問他。”
楊峻齊睜開眼睛。
“明天我再去趟山下村。”他說，“找唐保軍聊聊吧，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兒，村裡人為什麼不來體檢…”
塗遠說：“我跟你去。”
楊峻齊搖了搖頭，“明天還安排了手術，你得在家準備，還是沈哥沈醫生跟我去吧。”
沈煜點了點頭。
塗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峻齊，如果真是這個唐保軍…你說這人怎麼想的？他是村醫，以前還是開診所的，受過正規培訓的，應該知道那些符水是騙人的。他不但不阻止，還幫著一起騙？這不是坑人嗎？”
楊峻齊站起來，走到窗邊。
“也許他有他的難處吧？”他說。
塗遠哼了一聲。“難處？什麼難處能讓他幹這種事？”
楊峻齊沒回答。
……
第二天一早，楊峻齊和沈煜就去了山下村。
他們把車停在村口，順著坡路往上走，拐進了王神婆住的那一處。
院門虛掩著，沈煜推開門，院子裡很安靜，香爐裡的香灰積了厚厚一層，旁邊的晾衣繩上掛著幾件被保養的很好的道袍模樣的服飾。
正屋裡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像是念經，又像是自言自語。
楊峻齊站在門口，抬手敲了敲敞著的門板。
“誰呀？”聲音停了。過了一會兒，王神婆從裡屋走出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
她看見楊峻齊和沈煜，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堆起笑來。
“喲，是衛生站的領導吧？昨天那個孩子……沒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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