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騎著他那輛舊摩托車去了鎮政府。
老吳後來打電話給楊峻齊，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唐保軍在林遠辦公室裡坐了不到半個小時，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得清清楚楚，從姑媽第一次來找他，到他第一次把退燒藥碾成粉放在符水裡，到後來抗生素、激素一樣一樣地加進去。
時間、數量、涉及哪些病人，能記起來的都說了。
林遠當場拍了桌子，拍了之後又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說了一句：“你先回去，等處理通知。”
林遠坐在辦公室按了按太陽穴，這叫什麼事兒啊！
一村一站，山下村能有個村醫來就不錯了，技術還好，結果出這檔子事兒…
唐保軍走了，林遠給縣衛生局打了電話，將情況進行彙報，並替唐保軍爭取了一番，說明山下村的情況，想要把這件事影響壓到最低。
這邊電話剛掛，林遠又給楊峻齊打了通電話。
“楊院長，山下村這個事，你怎麼看？”
楊峻齊說：“林鎮長，我只是個普通老百姓，我只能站在群眾的角度來說。”
他頓了頓繼續說：“唐醫生還是個好醫生的，在周邊有口皆碑，他如果是主動投案，應該是可以從輕處理的吧！”
林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行，我知道了。”
……
訊息沒幾天就傳到村裡了。
山下村的人一開始不信。神婆在村裡幹了那麼多年，燒了那麼多符，唸了那麼多經，治好了那麼多人，你說她是靠吃藥治好的？那符水呢？那法術呢？
但事實擺在眼前。
鎮裡來人調查了，從神婆家裡搜出了好幾瓶藥。頭孢、阿莫西林、退燒藥、激素，一應俱全。
有的瓶子己經空了，有的還剩大半瓶，標籤都被撕掉了，但藥片的形狀、顏色、上面的字母，衛健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村裡人慢慢捋清楚了。原來仙姑這幾年法力大增，不是因為得了仙氣啊！那些符水之所以靈，是因為裡面摻了真正的藥。
至於開的藥劑量對不對、適不適合病人的病情，他們也不知道。
有人後怕了。
“去年我家孫子發燒，喝了她的符水，燒馬上就退了，我還送了只老母雞呢！不會吃出啥問題吧？”
“我家那口子也是，喝了符水之後立竿見影…不過身上有些起疹子，我還請她來做了一場法事驅邪，花了二十塊錢。”
“二十？我花了三十。”
“都別說了，我花了六十。她說我家的邪氣重，得多做一場。”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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