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站在旁邊，沒說話。
他看了一眼楊峻齊，楊峻齊的臉上表情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驚訝。
“那些藥的用量，你怎麼控制的？”楊峻齊問。
唐保軍搖了搖頭。“我給她的時候會告訴她，什麼藥對什麼症狀，一次一粒，一天兩次。”
楊峻齊深吸了一口氣。
“你姑媽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嗎？你們倆，一個是在拿病人的命賭運氣，一個是在拿自己的良心換心安。”
唐保軍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他蹲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沒哭出聲。
幾隻雞圍著他轉，啄他腳邊的玉米粒，有一隻跳上了他的背，站了一會兒，又飛下去了。
楊峻齊看著他，站了很久。
“唐醫生，這件事，我們不是警察，所以你自己去跟鎮裡說吧！”
唐保軍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楊醫生，我……”
“你是個醫生。”楊峻齊打斷了他，“你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你做了錯的事，就得承擔後果。”
他轉過身，往外走。沈煜跟在後面。
走了幾步，楊峻齊停下來，沒有回頭。
“雖然你姑媽還算有良心，每次還都看說明書用藥，不過…作為一名醫生，不要抱有任何僥倖心理，特別是那些處方藥。”
唐保軍蹲在雞籠旁邊，手裡的藥瓶攥得變了形。
楊峻齊和沈煜走出了院子，沿著田埂往村口方向走，這樣更近些。
早晨的陽光照在路面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村子裡很安靜，有人在門口洗衣服，有人在院子裡劈柴，誰也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上了車，沈煜發動了引擎，但沒有馬上走。
“他們這事兒，打算怎麼處理？”
楊峻齊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村子。“唐保軍自己去說，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咱們也不是執法者，不管查案這事兒！不過，他姑媽那邊，還是不能再讓她給人治病了。”
沈煜點了點頭。
楊峻齊頓了頓，“山下村的體檢嘛！就在等兩天，等這事兒結果出來，有個官方通報會更好些，不然人還以為我們陷害他們的仙姑呢。”
沈煜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回道，“確實！”
車開出山下村，上了山路。楊峻齊看著窗外，腦子裡在想一件事。
唐保軍這個人，不算壞。他在這周邊也是有口皆碑的醫生，只是太過情感用事，在他姑媽和職業道德之間，選了他姑媽。
可是病人不會因為你不壞就不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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