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峻齊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
“這幾個，都是喝過符水的，基本上都沒什麼問題。不過有幾個經常喝酒的，數值都有異常。”周敏指了指報告單上的名字。
楊峻齊翻了翻登記表，對照了一下。“通知他們來複查。肝功能和腎功能異常的，做進一步檢查。”
周敏點了點頭。“那幾個腎功能異常的，要不要做腎臟B超？”
“做。看看有沒有器質性損傷。”楊峻齊頓了頓，“另外，跟病人溝通的時候，注意方式。不要讓他們恐慌。”
周敏走了。楊峻齊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那幾份報告單。
還好，看來這神婆確實按照說明書用藥的，沒有造成嚴重後果。
他就怕神婆濫用藥，或者私自加量，藥量過了，副作用來了。還有些人，反反覆覆地喝，肝臟、腎臟在不知不覺中受損。
這不是治病。這是拿命在賭。
山下村的體檢結果出來後，楊峻齊給林遠打了個電話。
他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林遠聽完，長鬆了一口氣，他就怕變成什麼惡性事件…
……
體檢結束後沒兩天，這事件的處理結果也出來了。
神婆因為年齡大了，又沒有造成嚴重後果，警告了一番，不允許今後再宣傳迷信，非法行醫，沒收違法所得。從那天起就沒再露面，她家後面還有個門，想避開村裡人還是簡單。
唐保軍的處理結果也出來了，林遠幫忙爭取的從輕處理，不弔銷證，罰款，沒有讓他離開衛生站…
不過，衛生站唐保軍自己也沒臉呆了，在交完罰款和結完楊峻齊這邊的體檢費用後，他就準備交接完南下打工去。
唐保軍把白大褂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診室桌上，又把抽屜裡的東西一樣樣清出來。聽診器、處方本、幾支筆、一盒沒開封的乳膠手套。
他看了看牆上那張發黃七步洗手法的海報，伸手想撕，手舉到半空又放下了。
村支書老趙站在門口，抽著煙，沒進去。
“保軍，你真要走？”
唐保軍沒回頭。“趙書記，對不住。我給咱村丟人了。”
老趙把煙掐了，走進來。“丟什麼人？誰沒犯過錯？你在這幹了西五年，西五年來全村老老少少誰沒找你瞧過病？你姑媽是你姑媽，你是你。”
唐保軍搖搖頭，沒說話。
訊息傳得比風快。老趙前腳進診室，後腳院子裡就來了人。
一個老太太拄著柺杖，從村東頭走過來，走了二十分鐘。她站在診室門口，喘著氣說：“小唐，你不能走。去年我家老頭子中風，要不是你來得快，人早就沒了。”
“是啊唐醫生，我家小孫子半夜發燒，哪次不是麻煩你？”抱著孩子的婦人擠到前面來，“你姑媽的事關你什麼事兒？”
人越聚越多，院子裡站了二三十個。有人端著飯碗就來了，有人身上還繫著圍裙。
“唐醫生，那事不怪你，是你姑媽連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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