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村的體檢結束,也就意味著景陽村衛生站承接這幾個村六十五歲以上老人的體檢任務圓滿結束。
不過,並不是說體檢就結束了,這不,大家依舊還忙碌著。
畢竟35週歲以上人員半價,對一部分人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這些人不像老人那樣被村幹部動員來的,他們是自己來的。
有的是在集市上聽說衛生站能做體檢,有的是被親戚朋友叫來的,有的是透過村村響廣播上知道的。
甚至還有的是看了縣電視臺短影片釋出的影片特地趕過來的。
“半價?做個基礎全套體檢才幾十塊錢?那我也查一個。”
“幫我爸也約一個,他老說頭暈,又不肯去醫院。”
“我血糖好幾年沒查了,正好看看。”
訊息傳得比楊峻齊預想的快。
體檢中心的預約本從薄薄幾頁變成了厚厚一沓,陳程每天要接十幾個電話,嗓子都啞了。
周敏排了班,把體檢中心的開放時間從原來的每週三天改成了五天,只有周西周五休息,用來整理裝置和補充耗材。
忙是真忙,但跟之前不一樣。
中年人和老年人最大的區別不是身體,而是溝通更清楚了。
你跟他說採血需要空腹,他點頭說好,第二天真的不吃早飯就來。
你跟他說B超要憋尿,他提前一個小時開始喝水,憋得坐立不安也不先去廁所。
你說什麼他都聽,聽完了照著做,做完了還說謝謝。
陳程對此深有感觸,那天他給一個老人做肺功能檢查的情景,至今心有餘悸。
那個老人七十出頭,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深。
他走進檢查室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個蛇皮袋,裡面裝著剛從集市上買的菜。
陳程讓他把袋子放下,坐在檢查床邊上。
“大爺,這個檢查是測肺功能的。我讓您吹氣您就吹氣,我讓您吸氣您就吸氣,咱們配合一下。”
老人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敵意,是不信任。
“我憑什麼聽你的?”
陳程愣了一下。“大爺,這不是聽我的,是聽機器的。這個機器要測您肺活量,您得按照指令來做,才能測出來。”
老人沒再說話,但表情還是那個表情。陳程把一次性吹嘴遞給他,教他怎麼含在嘴裡,怎麼用嘴唇包住不漏氣。
老人接過去,含在嘴裡,含得歪歪扭扭的,嘴唇沒包緊。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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