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做就白做,反正我不做了。”老人把吹嘴往桌上一扔,拎起蛇皮袋,站起來就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衝著陳程嚷嚷,“就吹個氣,算什麼檢查,檢查什麼檢查!檢查個屁!”
門“砰”地關上了。
陳程坐在檢查室裡,半天沒動。
她看著那個被扔在桌上的吹嘴,忽然很想哭。
但她很快調整好情緒,站起來,把吹嘴扔進垃圾桶,換了個新的,等下一個病人。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
有的老人做心電圖的時候躺不平,非要側著身子做,林小雨怎麼解釋都沒用。
有的老人做B超的時候不配合呼吸,趙婷婷說吸氣,他憋氣,說呼氣,他吸氣,來回好幾遍才做對。
還有的老人採血的時候暈針,但他的暈針不是那種臉色發白冒冷汗那種,而是又喊又叫,哭天喊娘,那力氣比誰都足,整層樓都能聽見。
何志林有一次被一個老太太罵,老太太說他抽血太疼,不夠細緻。
何志林說,“大媽,我輕一點”,老太太回懟,“孩子死了你知道奶了,你現在知道輕了?剛才幹什麼去了?”
何志林無語=_=
回到護士站,罵罵咧咧的,周敏聽見他在抱怨孩子什麼的。
周敏還在想,這小夥子是不是把人小姑娘嚯嚯了,懷上了?
轉頭就聽著何志遠跟她抱怨…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在體檢中心負責引導的護士,每天要走兩萬多步,腳底板磨出了泡。
有一次一個老人嫌等得太久,指著她的鼻子罵:“你們這是什麼效率?我排了一個小時還沒輪到!”她還得賠著笑臉解釋,老人不聽,越罵越兇。
最後還是周敏過來,說了幾句,老人才消氣。
蘇晚那邊的全科診室也是一片忙亂。
景陽衛生站雖然裝了叫號系統,喇叭一板一眼地喊著號,大家也都按順序等著。
剛叫到29號,一個氣喘吁吁的大叔就衝到了導診臺,“護士護士,我16號,過號了!”導診護士熟練地接過病歷,幫他重新排到了31號前面。
誰也沒想到,這一下捅了馬蜂窩。
“砰…!”全科診室的門被一掌推開,重重撞在牆上。
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大媽像一陣龍捲風似的捲了進來,臉上的橫肉都因為憤怒在抖。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蘇晚面前,一巴掌拍在診桌上,震得筆筒都跳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大媽的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手指頭幾乎戳到蘇晚鼻尖上,“我31號!憑什麼讓那個16號插我前頭?啊?你眼睛長哪兒去了?”
“是誰給你的權力!你這是損害了我們人民群眾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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