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養中心的相關手續也批下來了，楊峻齊拿著檔案看了兩遍，確認每一個手續都齊全了，才放進抽屜裡鎖好。
康養中心樓下還修了一個小花園，楊老栓聽說楊駿齊這兒想種樹，他便帶人從山裡移栽了十幾棵樹，剛栽下去的時候蔫頭耷腦的，澆了半個月水，現在己經緩過來了，葉子綠得發亮。
山裡就是這點好，這些城裡需要花錢買的綠植，在山裡可以首接去挖。
必要的裝置和傢俱也都己經進場，不過房子有了，人還沒有。
楊峻齊列了一份招聘清單：護工五名，負責老人的日常照護；陪護五名，負責康復陪伴和活動組織；食堂三名，負責一日三餐。
加起來十三個人。
他本來想在網上招聘，結果周敏說這些工作的要求沒有那麼高，可以先在村裡招看看，給村裡提供些就業的崗位。
“在村裡招？能招到人嗎？”
周敏回了一句“你太小看景陽村了”，然後把招聘啟事貼在了衛生站門口和集市的公告欄上。
結果，前來諮詢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光第一天就有七八個，第二天諮詢報名的人更多，甚至還有從縣城趕回來的。
張秀娟從縣城回來，路上顛了一個多小時，到村口的時候頭髮都亂了。
她站在康養中心小花園的廣場上，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下自己的髮型和衣服。
她今年三十八歲，景陽村嫁到了隔壁鎮，後來離婚又去了縣城。
在縣裡一傢俬人養老院幹了五年護工，一個月兩千塊錢，租房花掉五百，省吃儉用能攢下一千。
上個月養老院倒閉了，老闆娘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說經營不善，大家各謀出路，然後群就解散了。
她在縣城找了半個月的工作，要學歷的、要年紀的、要長相的。她初中都沒畢業，能幹什麼？
前天晚上，村裡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給她打電話：“秀娟，你快回來！咱們村衛生站那邊招人呢，工作就在咱村裡，幹養老的，你不是在養老院幹過嗎？專業對口啊！”
康養中心裡有人在排隊，張秀娟看了一眼那條隊伍，心裡有點發虛，這麼多人，輪得到她嗎？
她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把頭髮攏了又攏，把衣服上的褶皺抻了又抻，坐在那裡等著。
周敏從護士站出來，手裡拿著一沓表格。“張秀娟？”
“到！”她站起來，聲音有點大，旁邊幾個人看了她一眼。她縮了縮脖子，跟著周敏往裡面走。
面試在一樓的小會議室。周敏坐在對面，面前攤著她的簡歷，一張手寫的表格，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劃，看得出來寫的人很認真。
姓名、年齡、籍貫、工作經歷，每一項都填滿了。
工作經歷那一欄寫著：“某某縣夕陽紅養老院，護工，五年工作經驗。”
周敏看了她一眼。“在養老院幹了五年？”
“五年半。”張秀娟說，說完又補了一句，“從開業幹到關門。”
周敏的嘴角彎了一下。“都幹過什麼？”
“在養老院什麼都幹。餵飯、翻身、擦洗、換尿布、陪老人聊天、推輪椅出去曬太陽。有的老人脾氣不好，罵人打人，也得受著。還有的老人晚上不睡覺，整夜整夜地喊，得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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