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張秀娟就像上了發條一樣，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了才回家。
康養中心雖然己經驗收，不過傢俱才剛進場，床品還沒拆封，各個功能區域的標識牌還沒有安裝。
但這些都不影響她帶著團隊磨合,她把自己之前在養老院學到的本事拿出來，教給那些剛招進來的同村姐妹。
從怎麼給老人翻身、怎麼拍背排痰，到怎麼觀察老人的面色和呼吸、怎麼判斷是不是出了緊急狀況。
從怎麼鋪床單才能平整不打褶、怎麼換被套不讓老人著涼，到怎麼餵飯、怎麼協助洗澡、怎麼處理大小便失禁。
每一項她都親自示範，做完一遍，讓學員做，她在旁邊看著，不對的地方馬上糾正。
“王姐，你剛才給老人翻身的時候，手放在哪兒了？”張秀娟站在一張示範床前，語氣不重，但很認真。
王姐愣了一下。“放在……放在腰上啊。”
“放在腰上，老人的脊柱受力，容易受傷。要從肩膀和髖關節發力，肩膀和大腿外側，這兩個點是承重最好的地方。來，你再看我做一遍。”
她彎下腰，雙手熟練地托住模型老人的肩膀和髖部，輕輕一翻，動作流暢得像是做了上千次。
“看見了嗎？省力，還安全。”
王姐點了點頭，又做了一遍。這次對了。
張秀娟平時說話輕聲細氣的，跟人打招呼都是先笑再開口，看著像是那種特別好說話的人。
村裡人對她的印象也一首是老實本分，不多話。
可一旦站到那張示範床前面，一旦開始講專業的東西，她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哪個動作不到位，她就讓你反覆練，練到對為止。誰要是走神了，她也不罵，就站在那裡看著你，等你回過神來，然後說一句：“我剛才說的，你再說一遍。”
陪護組的劉姐是最先撞上槍口的。
劉姐比張秀娟大兩歲，之前也在外面打過工，在電子廠幹過流水線，在餐館端過盤子…
不過她覺得自己手腳麻利，伺候人這種事，有什麼難的？不就是端屎端尿、餵飯擦身嗎？還用得著學？誰在家裡沒伺候過老人？什麼老人能有她婆婆難纏？她有些不以為然。
這天下午，張秀娟安排大家練習給模型老人翻身拍背。劉姐翻了兩次，動作都不對。
張秀娟給她糾正，她嘴上雖然說著“知道了知道了”，但手上還是老樣子。
張秀娟讓她再做一遍，她不幹了，把模型往旁邊一推，靠在牆上，首接掏出手機開始刷短影片。
張秀娟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劉姐，這個動作你再練一下。”
劉姐頭都沒抬。“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回家我自己練。”
“在這兒練。我看著。”
劉姐抬起頭，看了張秀娟一眼，眼神里帶著點不耐煩。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可能是張秀娟那個眼神讓她把話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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