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楊峻齊洗完澡躺在床上，鬼使神差地又打開了那個影片的評論區。評論己經快五千條了，他往下翻了翻，看到一條新的：
“請問這個康養中心還招醫生嗎？我是今年剛畢業的醫學生，不是衝著環境來的，也不是衝著楊醫生的顏值來的（好吧有一點點），我是真的想找一個能踏踏實實做事的地方。”
楊峻齊想了想，給這條評論點了個贊。
然後他退出影片，把手機扣在床頭，閉眼睡覺。
這條影片爆了之後，張秀娟的手機從早響到晚，有的是本地的，有的是外地的。
有的是子女給父母問的，有的是老人自己問的。
有的問價格，有的問伙食，有的問醫保能不能報銷，有的問能不能兩個人住一間。
張秀娟一個一個地回答，不厭其煩。
有的問題她答不上來，就去問周敏，問完了再給人回過去。
康養中心對外的價格不算便宜，標準間一人一個月兩千八，包含住宿、三餐、基礎照護和健康監測。
需要特殊護理的，根據護理等級另外收費，這個價格，在村裡算高的。
其實張秀娟剛開始也沒信心，怕康養中心在村子裡沒人來，到時候她們還得外出繼續打工。如果家門口就有好工作，她當然不想去遠方。
不過這段時間， 她接到的諮詢太多了，這可是她從業這些年從來都沒有享受過的待遇。
諮詢的人裡，有真心想來的，也有觀望的，張秀娟都認真接待。
有個老太太是跟女兒一起來的。老太太七十多歲，腿腳不太好，拄著柺杖。
她在康養中心轉了一圈，在二樓的樣板間裡坐了很久，摸了摸床單，試了試升降床的遙控器，又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的山。
“媽，你覺得怎麼樣？”女兒問。
老太太沒說話，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說了一句：“就這兒吧。”
女兒愣了一下。“您不再看看別家了？”
老太太搖了搖頭。“不看了。這兒好，像家！”
“我小時候也是在山村裡長大的！後來嫁人、工作，家就成了孃家，再後來孃家拆遷了，父母過世了，孃家也就不是我的家了……”
張秀娟站在門口，眼眶有點熱。
康養中心還沒正式開業，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晚上十點多，楊峻齊今晚值班，他練了一臺複雜的腹部手術，感覺手指有些酸，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準備去值班室眯一會兒。
手機在桌上震了，螢幕上是林遠的名字。
這個點打電話，楊峻齊心裡有些疑惑。
他接起來，林遠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平穩，語速很快，背景音嘈雜得像炸了鍋，有人在喊，有東西在砸，還有人在哭。
“楊院長，劉家坳出大事了！群體事件，多人受傷，情況很嚴重，請你現在馬上帶人過來！我己經到現場了，這裡亂成一鍋粥了，你那邊手術室得準備好，有重傷的患者必須馬上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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