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通知塗遠,讓他別睡覺了,在手術室待命。血漿、晶體液、膠體液,能備多少備多少,不嫌多。”
周敏的聲音很穩。“好。幾個人?什麼傷?”
“不知道,林鎮長沒說具體,但聽他的語氣,應該不是小事,多備,有情況隨時聯絡。”
楊峻齊掛了電話,一邊穿白大褂一邊往外跑。
走廊裡很安靜,燈己經關了大半,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格外響。
他一把推開值班室的門,劉恆正躺在床上看手機,看見他的臉色,一個翻身就坐起來了。
“劉恆,叫白育才、蘇晚、謝南英還有其他的醫生起來,劉家坳出大事了,林鎮長己經到現場了,說情況很嚴重。”
“你們幾個跟我的車先走,護士那邊周護士長己經通知了。急救箱、氧氣瓶、擔架、監護儀,全部帶上,能帶多少帶多少。”
劉恆臉色一變,轉身就跑。
楊峻齊又去敲了沈煜的門,沈煜住員工宿舍,但今晚還在衛生站。
他開門的時候己經穿好了衣服,像是沒睡,也可能是在看書,手邊還放著一本翻開的古籍。
“你聽到了?”楊峻齊問。
沈煜點了點頭。“我跟你去。傷者多,清創縫合我能做。”
楊峻齊又撥了老爹的電話,楊大柱接得很快,聲音裡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但人己經清醒了。
“爸,劉家坳出事了,你把救護車開出來,帶上所有能帶的東西,我在衛生站門口等你。”
“好,知道了。”楊大柱掛了電話,沒有多餘的話。
他是參加過民兵訓練的人,緊急集合這種事,刻在骨頭裡了。
五分鐘後,救護車閃著警燈停在了衛生站門口。
楊峻齊上了副駕駛,沈煜坐在後面,後座是陳程和何志林,帶著兩個大急救箱,後備箱塞滿了氧氣瓶和監護儀。
劉恆帶著白育才和謝南英開另一輛車跟在後面,車上也裝滿了東西。
救護車在黑暗的村莊裡飛馳,警燈的紅藍光在夜空中一閃一閃的。
楊峻齊靠在座椅上,手指還在膝蓋上敲,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數秒。
到了劉家坳的時候,眼前的景象比楊峻齊預想的還要糟糕。
臨時駐地的活動板房塌了一半,彩鋼瓦歪歪斜斜地掛著,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警車的警燈在夜裡交替閃爍著紅藍光,穿反光背心的村幹部在路口跑著指揮,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對著手機吼,聲音沙啞,不知道己經打了多少個電話了。
臨時帳篷己經搭起來了,是那種救災用的藍色大帳篷,在車燈和手電筒的光裡像一座突然冒出來的小山。
帳篷外面站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有村民,有工人,兩撥人被警戒線隔開,但還在互相指著罵。
聲音很大,有的在哭喊“你們把我男人傷成那樣,要是出什麼事兒我跟你們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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