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院長，你看這走廊的扶手，我特意選了這種帶紋路的，老人手上有汗也不會打滑。”她指著牆上新裝的扶手，又指了指地面的防滑地膠，“這個地膠我跑了三家供應商才定下來的，貴是貴了點，但踩上去軟，老人摔了也不怕。”
楊峻齊點了點頭。“你說了算。”
張秀娟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滿足，也有些許的疲憊。
試運營這段時間，她每天早上六點到，晚上十點走，中間幾乎不休息，連吃飯都是在辦公室裡就著茶水吃兩口麵包。
“揭牌那天，縣民政局會來一個人，鎮政府這邊林鎮長說要來，但他不一定能脫開身，最近他那邊事情太多。”張秀娟翻著資料夾裡的名單，“還有就是咱們衛生站的人，我都通知了，那天上午都過來，熱鬧熱鬧。”
楊峻齊說好。
……
揭牌那天，天氣很好。
十月的景陽村，天高雲淡，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知道誰家在院子裡種了桂樹，風一吹，甜絲絲的香氣飄得到處都是。
康養中心門口拉了一條紅色的橫幅，上面寫著“景陽村康養中心開業大吉”幾個字，金黃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門口擺了兩排花籃，是鎮衛生院送的，是縣醫院送的，是景陽山居送的，還有一些是附近的村民送的，上面彆著紅紙，寫著祝詞。
楊峻齊到的時候，門口己經站了不少人。
張秀娟穿著一件紅色的外套，頭髮燙了，卷卷的，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她站在門口迎客，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嘴角的弧度像是被釘在了那裡。
“楊院長，你來啦！”她迎上來，“快進來，民政局的領導己經到了，在接待室喝茶呢。”
楊峻齊跟著她往裡走，路過活動室的時候往裡看了一眼，老人們在裡面坐著，有說有笑的，像是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又像是知道但不太在意。
揭牌儀式安排在十點十八分，張秀娟找人算的時間，說是吉利。
民政局來的是一個姓周的女科長，西十來歲，說話慢條斯理的，但句句都在點子上。她先參觀了康養中心的各個功能區域，一邊看一邊點頭，偶爾問幾個問題，張秀娟對答如流。
“不錯，在這個地方能做出這樣的康養中心，不容易。”周科長合上筆記本，對張秀娟說了一句。
張秀娟的眼眶紅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林遠是在揭牌前十分鐘趕到的。
他從一輛黑色的公務車上下來，襯衫袖子卷著，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臉上的疲憊藏都藏不住，但精神還可以。他快步走過來，和張秀娟握了握手，又和周科長寒暄了幾句，然後站到了楊峻齊旁邊。
“最近怎麼樣？”楊峻齊問他。
“忙。”林遠只說了一個字，然後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種說不清的滋味，像是在開水裡泡過的茶葉，舒展了，但帶著一點澀。
楊峻齊沒再問。他從口袋裡掏出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枸杞水。
林遠看了一眼保溫杯，又看了一眼楊峻齊，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但沒忍住。“你是真的在養生？”
“嗯。”楊峻齊把保溫杯蓋擰緊，放回口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