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那邊忙的腳沾不得地,可楊峻齊的清閒就這麼來了。
他開始有功夫坐在辦公室裡慢慢喝枸杞水了。
保溫杯是新買的,之前那個掉地上摔癟了一塊,蘇晚說不好看,給他換了個新的,深灰色的,磨砂質感,擺在桌上看著挺沉穩。
他往裡面扔了十幾粒枸杞,兩顆紅棗,一小把桂圓乾,開水一衝,蓋緊蓋子燜一會兒,喝的時候甜絲絲的。
塗遠路過他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探頭看了一眼,看見他捧著保溫杯坐在椅子上看手機,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安詳。
“老楊,你今年貴庚?”塗遠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歪著頭看他。
“二十多歲!”楊峻齊頭都沒抬。
“說清楚!二十幾歲?”
“二十九也是二十幾,不對嗎?”
“二十九歲的人,六十一歲的養生。”塗遠嘖嘖了兩聲,“你看看林鎮長,天天忙得腳不沾地,你倒好,保溫杯裡泡枸杞,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提前退休了。”
“老實說!你是不是年紀輕輕就不行了?”
楊峻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嘿!我強的可怕!你這是嫉妒?”
“我嫉妒個屁,再強也無用武之地!”塗遠走進來,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我就是好奇,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著急的時候?鋼筋穿胸你都不急,你是不是沒有腎上腺激素?”
楊峻齊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有,但用在該用的地方。”
塗遠盯著他看了三秒鐘,然後站起來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康養中心後天開業,張姐讓我問你,你去不去揭牌?”
楊峻齊放下手機。“去。”
塗遠走了,走廊裡傳來他的腳步聲,還有一句自言自語,楊峻齊沒聽清,但大概能猜到不是什麼好話。
康養中心的事,自從張秀娟來了,楊峻齊就沒怎麼操過心。
不是不想操心,是張秀娟太能幹了。
張秀娟一手操持,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
試運營期間,養老床位全部訂出去了,入住率百分之百,這在景陽村這種地方,簡首是個奇蹟。
……
下午三西點鐘的時候,楊峻齊走進康養中心,陽光從西邊的窗戶照進來,走廊裡暖洋洋的。
幾個老人在活動室裡打牌,聲音不大,但笑聲響亮。一個老奶奶坐在窗邊織毛衣,毛線球放在腿上,藍色的,一圈一圈地繞。
護工推著輪椅從走廊那頭過來,輪椅上的老人閉著眼睛曬太陽,嘴角掛著一絲笑,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
張秀娟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裡面夾著入住協議和健康檔案。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頭髮紮在腦後,乾淨利落,和剛開始那個唯唯諾諾的女人很不一樣,感覺整個人都是陽光和自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