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最近進步很快。”這是楊峻齊的聲音,不冷不熱的,像一杯剛好能入口的溫水。
“但我覺得他……”
三個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並排,肩膀挨著肩膀。
塗遠在中間,左手搭在沈煜的肩膀上,右手搭在楊峻齊的肩膀上。
他的手不長不短地掛著,像一件搭在衣架上的外套,自然得很,隨意得很,帶著一種只有親密無間的人才有的那種鬆弛感。
沈煜的左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右手垂在身側,走路的節奏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他的性格一樣,穩當。
塗遠的手搭在楊峻齊左肩上,他沒有任何不適的反應,好像那隻手本來就是長在他肩膀上的。
三個人捱得很近,近到他們的白大褂的衣角碰在一起,蹭來蹭去的,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蘇晚抬起頭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
她的目光從塗遠的手移到楊峻齊的肩,從楊峻齊的肩移到沈煜的側臉,從沈煜的側臉移回塗遠搭在兩個人肩膀上的那隻手。
然後她的腦子裡像被人按下了播放鍵,一段塵封的記憶自動播放了出來。
之前,她姨媽吃飯的時候問她是不是喜歡楊院長,蘇晚當時正在啃雞腿,嘴裡含著一塊骨頭,臉色通紅的搖頭否認。
她姨媽忽然放下勺子,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了一句:“小晚,那你覺得楊院長這個人怎麼樣?”
她含混地說:“挺好的啊,技術好,人也好,就是話少了點,冷了點。”
周護士長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又像是在考慮怎麼說。
最後她還是說了,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蘇晚不得不把頭湊過去。
“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到處說。”
蘇晚點頭。
“我知道個大秘密……”周護士長頓了頓,“雖然這個訊息不保真,但我覺得八九不離十,你知道了也別往外說……”
“說什麼?”
周護士長觀察了下西周,深吸一口氣,像是在醞釀一個重大的宣佈,小聲的說“楊院長,可能是個Gay。”
蘇晚當時差點把雞腿骨吞下去。
她咳了兩聲,灌了一大口水,才把那股嗆勁壓下去。
然後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周護士長,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不會吧?”
“怎麼不會?”周護士長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不像是在開玩笑,“你看他二十九了,不談物件,不談戀愛,手機裡連個曖昧的聊天記錄都沒有。”
“你說一個正常的三十一歲的男人,怎麼可能這樣?”
蘇晚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又不完全有道理。“也許他就是不想談呢?也許他有別的什麼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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