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程笑著搖了搖頭，拿起輸液單，走出了護理站。
蘇晚一個人趴在桌上，臉貼著冰涼的桌面，感覺自己的體溫正在一點一點地降下來。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回放剛才的畫面，自己衝進辦公室，說了那句話，然後跑掉。
她想給自己一個耳光。
因為她說了那句話，因為她說了那句話之後跑了。
跑了就算了，還差點在門框上絆倒。絆倒就算了，還被楊峻齊看見了。
“太丟人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臉放在桌面上來回翻滾，從左滾到右，從右滾到左，像一隻在泥裡打滾的豬。
“蘇晚啊蘇晚，”她小聲地對自己說，“你這張嘴，遲早要把你賣了。”
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陳程發來的微信，就一句話：“不過說真的，你說完這句話楊院長是什麼反應？”
蘇晚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鐘，然後打了西個字發過去：“我不想說。”
陳程秒回：“小妖精，你等著，晚上看我怎麼收拾你”
蘇晚把手機扣在桌上，又把臉埋進了胳膊裡。
這時她想著當時聽到這句話後，楊峻齊驚訝的場景…
蘇晚把臉埋得更深了。
“完了。”她小聲地說。
隔壁桌的實習護士小趙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蘇姐，你說什麼？”
“沒什麼。”蘇晚的聲音悶悶的，“我在練繞口令。”
小趙哦了一聲，轉回去了。
蘇晚趴在桌上，在心裡給自己下了一個判決，從今天開始，她要做一個沉默的人。
少說話，多做事，不聊天，不吐槽，不口花花。
不過，這個判決的有效期，大概只能維持到明天早上。
因為明天早上交班的時候，她還會看見楊峻齊，而楊峻齊一定會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端著保溫杯，聽大家安排、交班，然後說一句“辛苦了”，然後轉身走掉。
他就是這樣的人。
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在意，什麼都裝得下，又什麼都裝不下。
蘇晚趴在桌上，忽然覺得有點委屈，又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麼。
她翻了個身，仰面朝天，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管，燈管有點接觸不良，忽明忽暗地閃了幾下，像是也在猶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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