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院長，這個裝配式建築，我是頭一回參與施工。”
孫工頭蹲下來，摸了摸地上釘的木樁，“樓在工廠裡造？那運過來能拼得上嗎？”
“能。現在的技術很成熟了。”
孫工頭搖了搖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我幹了這麼多年建築，還是頭一回見這種幹法。以前蓋樓，先打地基，再起主體，一層一層往上壘。現在倒好，地基還沒打完，樓己經在路上了。”
他看著那些白線劃出來的方塊，沉默了。然後他嘆了口氣，“時代變了，楊院長。我那些手藝，怕是要被淘汰了。”
楊峻齊看了他一眼。“你淘汰什麼？你們的客戶群體都不一樣。”
孫工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也是，我這種小卡拉米也不能和星耀集團這種龐然大物搶飯碗吧！”
楊峻齊嘴角彎了一下，準備轉身回衛生站。
手機忽然震了，螢幕上跳出一個名字楊豪，他愣了一下。
楊豪，他己經很久沒見過這個名字了。上一次通話是什麼時候？兩年前？他接起來。
“豪哥？你這個大忙人怎麼有時間給老弟打電話了啊?”
電話那頭先傳來一陣笑聲，那種楊峻齊很熟悉的笑聲,敞亮、大大咧咧，像小時候在村裡追著他跑的時候一樣。
“哈哈哈哈，聽說你現在回村了！當上大院長了？行啊你小子！”
楊峻齊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上去。“你怎麼知道的？”
“我媽跟我說的，她說你上新聞聯播了，我還不信，上網一搜，還真是你！牛逼啊峻齊！”
“你在哪兒呢？”
“我？我在……哎，不說這個。我跟你說，我也準備回去了！”
“真的啊？回來待幾天？”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背景音有點嘈雜，有人在說話，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
然後楊豪的聲音又響起來了，比剛才低了一些，但還是很穩。
“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楊峻齊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不走了？你在那邊發展的那麼好，產業不要了啊？”
“這邊的事回頭再說。”楊豪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別問了”的意思，不過不是那種不耐煩，“電話裡說不清楚，到時候見面聊。”
那邊又嘈雜了一陣，有人在喊什麼，楊豪應了一聲，然後對著話筒說，“峻齊，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回去再說啊！”
“行，豪哥，那到時候咱們一起喝酒！”
電話掛了。楊峻齊看著手機螢幕，顯示通話結束，回到通訊錄頁面，“楊豪”兩個字很是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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