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豪的爸爸在南方打工，每次回來都會帶一些好吃的好玩的。
楊豪從不藏著掖著，拿出來分給大家。
一包餅乾、一袋糖果、幾個小玩具，一群孩子圍著他，他一個一個地分，分到最後自己往往只剩個空袋子。
他也不在意，把空袋子疊好，揣進口袋裡，笑嘻嘻地說：“下次讓我爸多帶點。”
楊豪的成績不太好。
語文勉強及格，數學經常不及格。
楊峻齊幫他補過課，補了一個暑假，開學考試數學從三十八分進步到了六十二分。
楊豪拿著卷子回來，還挺高興。“進步了二十多分！”
楊峻齊說：“滿分一百，你六十二分，剛及格高興什麼？”
楊豪把卷子疊成一個紙飛機，哈了口氣，扔出去。“能進步就行，慢慢來。”
後來他去了職中，再後來，他南下打工。
兩個人聯絡漸少，偶爾在群裡看到他的訊息，今天在鵬城，明天在羊城，後來聽說在羊城紮根，聽說己經當上了主管，再後來聽說自己做了老闆。
村裡人提起楊豪，都說“那小子有出息了”，但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做什麼生意。
也不知道他這次為什麼突然要回來，為什麼回來就不走了？
楊峻齊把手機收進口袋，站在空地上，看著遠處的山。
山還是那座山，小時候他和楊豪爬過那座山，爬到半山腰楊豪就不讓他爬了，說他膽子太小，怕他摔下去。
他自己一個人爬上去了，回來的時候褲子破了兩個洞，膝蓋上磕了一塊青，手裡攥著一兜子野果，分了楊峻齊一半。
“峻齊，給你，這個很甜。明天我爸回來，帶了好吃的，分你一半。”
楊峻齊站在空地上，風從河面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泥土的味道。
他轉過身，往衛生站走去。身後，孫工頭還在空地上轉悠，捲尺拉出來又收回去，白線在陽光下很亮，木樁的影子很短。
秋日的太陽不毒，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走回辦公室，坐下來，翻開病歷本。
寫了兩行，又停了。
他想起楊豪說的那句話：“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是一種終於做了決定之後的平靜，像是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終於看見了一個可以歇腳的地方，放下行李，坐下來了。
楊峻齊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不知是好是壞！
他將手中的筆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空地上，孫工頭還在。他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地基的邊緣，站起來在本子上記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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