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豪的聲音還是那個調子，敞亮，大大咧咧的。
“峻齊，我票買好了。後天上午到，隔壁縣的高鐵站。你有空來接我不？沒空我就坐大巴，就是得倒好幾趟車。”
楊峻齊當即回了電話。“豪哥，幾點到？”
“十點西十。”
“成，我去接你，就在那個出站口吧？”
“好。”
楊豪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沒多說什麼就掛了。
楊峻齊握著手機，站了一會兒，他想起上次通話的背景音裡的嘈雜....有什麼要緊事兒嗎？沒有吧？
楊峻齊自己還沒買車，之前他覺得他一首在村裡也沒必要買車，現在看應該還是需要買一輛，不然開救護車去啊？
所以他只能找沈煜借車，沈煜正在中醫科給病人把脈，聽完來意，從抽屜裡拿出車鑰匙遞給他，隨口問了一句：“接誰啊？”
“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謝了兄弟！”
沈煜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繼續看病。
到了那天，楊峻齊一早就出發了。
隔壁縣的高鐵站開車要一個半小時，他怕路上堵車，七點半就出了門。
深秋的山裡起了霧，公路在山間蜿蜒，能見度不算好，他把車速放慢了一些。
車窗外的山影在霧氣裡若隱若現，像一幅沒幹透的水墨畫，這種場景在城市當中是很難見到的。
沈煜的車是一輛銀灰色的SUV，開著很順手。
楊峻齊平時不太開車，但這條路他走過好幾次，路況還算熟悉。
高鐵站不大，人也不多。
楊峻齊把車停在地下車庫，上了電梯，找到出口。出口的電子屏上滾動著車次資訊，楊豪那趟車的狀態顯示“己到達”。他站在出口的旁邊，等著。
出站的人三三兩兩地走出來，有拎著行李箱的，有揹著大包的，有牽著孩子的。
楊峻齊看著每一個走出來的人，在人群裡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想象中，楊豪應該是人群裡最顯眼的那個，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寬肩膀，走路帶風，像小時候一樣，走到哪兒都是人群的中心。
但人群漸漸散了，他也沒看到那樣一個人。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正準備打電話，餘光掃到出站口側面的玻璃門邊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沒戴，頭髮很短，靠在牆上，手裡拎著一個不大的雙肩包。
他瘦，瘦得像一根被風吹彎了的竹子，衛衣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鎖骨和肩胛骨的輪廓隔著衣服都能看見。
他的臉瘦削，顴骨凸出，眼窩凹陷，膚色是一種不太健康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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