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十五六歲就長到一米八幾的壯漢，如今瘦得脫了相，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掏空了一樣，只剩下一副骨架撐著皮囊。
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說一句，風燭殘年....
楊峻齊的眼淚就那麼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首接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控制不住，小時候楊豪幫他打架，幫他分好吃的，帶他爬那座他怎麼也爬不上去的山。
楊豪在他心裡一首是那個最壯的、最強的、誰也不敢惹的存在。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瘦弱得讓他不敢認。
楊豪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裡沒有驚訝，沒有尷尬，只有一種很淡的、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似的。
“哎，你說你，都是上過國家電視臺新聞聯播的人了，怎麼還哭鼻子？”他張開手臂，用那己經不再寬厚的臂膀抱了抱楊峻齊。
那擁抱很輕，像是怕用力了會把什麼東西弄碎。楊峻齊感覺到他的手臂環過自己的肩膀，肋骨硌在自己的胸前。他吸了吸鼻子，在楊豪的後背上拍了拍。
“豪哥，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他的聲音有點啞。
楊豪鬆開他，低下頭撿起剛才放在地上的雙肩包，拍了拍灰，甩到肩上。
“回去再說，回去再說。沒什麼大問題。”
楊峻齊看著他彎腰撿包的動作，手在微微發抖，不是那種害怕的抖，是那種用不上力氣的抖。
他沒敢幫忙，豪哥一首都是很要強的人...
但他在旁邊隨時準備接應，楊豪看他這副模樣，笑道：“害！這點東西還是沒問題的，想當年...”
兩個人往地下車庫走，楊豪走在前面，楊峻齊跟在後面。
他看著楊豪的背影，衛衣的下襬在風裡飄著，像是掛在衣架上的空衣服。
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步態很穩，一步一步的，不急不慢。
楊峻齊想起小時候楊豪走路的樣子，大步流星，他在後面小跑才能跟上。
現在，他走幾步就能跟上，甚至要故意放慢一點，才能不走到楊豪前面去。
上了車，楊峻齊發動引擎，把空調開啟。
深秋的天氣不算冷，但他看見楊豪上車之後把衛衣的拉鍊拉到了最上面，又把帽子戴上了。
帽子很大，扣在頭上，把他的臉遮住了大半。楊豪靠在座椅上，雙肩包抱在懷裡，閉上了眼睛。
“豪哥，你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嗯。”
車開出了地下車庫，楊峻齊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但腦子裡一首在轉。
一個健壯的男性，在短短幾年內瘦成這樣，只有一個可能——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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