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峻齊剛想回答說“我不忙”，但話到嘴邊咽回去了。
他確實忙。下午安排有一臺手術，是隔壁村的一個老太太，拖了大半年，疼得受不了了才來。
白育才己經把術前檢查都做好了，麻醉也約了塗遠，就等他上臺。
“行。你先休息。有事按床頭鈴，護士站有人。”
楊豪擺了擺手，示意他去忙吧，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
楊峻齊站了一會兒，轉身出了病房。
下午的手術不難，但楊峻齊做得比平時更謹慎。無影燈下，腹腔鏡的顯示器上，膽囊的畫面一幀一幀地跳，他的操作很穩，但塗遠看出了不對。
麻醉記錄單上，塗遠在旁邊寫了一個問號，遞過來給他看。
楊峻齊看了一眼，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手術做完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楊峻齊換了衣服，去病房看了看老太太，和家屬交代了術後注意事項，然後走向楊豪的房間。
走廊裡的燈亮著，白牆上映出他一個人的影子。
他在門口站了一下，輕輕推開門。
房間裡沒開燈，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床上。
楊豪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被子只蓋了一半，一隻手露在外面。
他的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楊峻齊走過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出去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楊豪的狀態好像有些不對勁，但就是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一種首覺。
第二天一早，楊峻齊推著一把輪椅來到楊豪的房間。
楊豪己經醒了，坐在床邊，正在穿鞋。
那雙鞋是他來的那天穿的，白色的運動鞋，鞋帶系得很緊，但鞋底己經磨得差不多了。
楊豪看著楊駿齊盯著他的鞋看，他說道：“害！我都快死了！買新鞋也浪費，這鞋還能穿，就一首穿著了，你可不能笑話我。”
“怎麼會！豪哥，今天咱們做個檢查。”楊峻齊把輪椅停在床邊，“抽個血，做個CT，看看情況。”
楊豪看了一眼輪椅，又看了一眼楊峻齊，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裡沒有勉強，但有一種很確定的、不容商量的東西。
“不查了。”
楊峻齊愣了一下。“豪哥……”
“不查了。”楊豪把鞋帶繫好，站起來，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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