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養中心目前的床位有限，如果再建一棟，入住率的問題就能解決。
“這件事我要再想想，等我從江城回來，你等我訊息吧。”他說。
張秀娟沒有動。
楊峻齊站起來，正準備走出辦公室，看了一眼還坐在原地的張秀娟。“咦，你怎麼還沒走？”
張秀娟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臉上的表情在猶豫和堅定之間來回切換了好幾次，像是在決定要不要把一件壓在心底很久的事情說出來。
她終於開口了，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認真到骨子裡的重量。
“楊院長，我跟你說個事。我之前有個養老院的姐們，手腳也麻利，也很有經驗，只不過後來養老院工資經常拖欠，她就離職去南下進廠了……我想能不能招她來咱們這兒？”
楊峻齊站在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擰開。
他想起張秀娟剛來的時候，思索了陣然後說，“你認可的人，我相信，要是她願意來可以讓她試試，咱們正好就需要這樣有經驗的能手。”
張秀娟愣了一下，嘴角彎了起來，大抵是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解決了，“願意，絕對願意！她家裡負擔大，現在行業不景氣，工廠都沒有活兒……”
她的聲音卡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楊峻齊讓她有啥說啥！
“她老公得了口腔癌，家裡就靠她一個人掙錢，原先想著大家都說，湘省孩子成年後的歸處就是南下進廠，她就去了……”
“剛開始去了廠裡確實景氣，三班倒，年會啥的獎金都拿小車運！神氣著嘞！誰知道形勢說變就變，訂單減少，工廠升級智慧製造，說不要你就不要你了！”
“合同籤的也不是正式勞務合同，都是計件工，沒有保障的！”
楊峻齊看著她，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
張秀娟也不需要安慰，她只是需要一個地方，讓她把這些話說出來。
張秀娟抹了把淚，“謝謝你，楊院長，能夠給我們這個機會！”
“謝什麼？要謝也是我謝謝你們，你們勞動我開工資，天經地義！所以。別把自己看低，也不要把自己擺在弱勢的一方。”
“你要記住，這是你應得的！你不欠誰的！”
張秀娟站起來，點了頭，眼睛亮了一下。
她又道了聲謝，便說自己還有事兒，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了，走廊裡傳來她跟人打招呼的聲音，“周老師好”“陳程好”，聲音和之前相比，像是卸下了包袱一般，輕鬆。
楊峻齊搖了搖頭，去到護士站。
周敏正在安排班次，他走過去只說了一句：“周老師，從下個月開始，大家工資普調，和市公立醫院的醫護人員看齊。”
周敏手裡的筆停了，抬起頭看著楊峻齊，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幾秒，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說，“你認真的？要知道這訊息一旦公佈，可就沒有回頭的餘地的！”
楊峻齊聲音很堅定，“大家做著同樣的工作，甚至放棄城裡的工作來到這鄉下，我更應該感謝大家才是，特別是周阿姨你！所以，這是大家應得的！”
周敏笑著說，“行，那我參照市醫院工資標準體系儘快擬一個方案交給你簽字稽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