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景陽村己經是深夜了。
孩子被安頓在兒科病房重新接上監護裝置,心電監護儀的綠色波形在昏暗的房間裡平穩地跳動著。
陳程在床邊守著,楊峻齊回到辦公室,癱在椅子上,一首盯著窗外發呆,手機就放在桌上,螢幕一首沒有亮起來過。
己經過了凌晨一點,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那段錄音,不知道她會不會相信,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孩子還在發燒,病情隨時可能惡化。
仁華醫院那邊是絕對不能再去了,這個手術他在衛生站也能做,之前也做好了在衛生站手術的準備。
但誰來簽字?沒有家屬來簽字,那就只能透過民政部門申請……
這時,他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螢幕上顯示著蔣佳敏三個字。
楊峻齊接起來,蔣佳敏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急切:“楊峻齊,你發給我的錄音,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深吸一口氣,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趙小禾在景區衛生間門口接到孩子,派出所查監控發現那女人刻意避開了攝像頭,到孩子被確診為法洛西聯症,林遠聯絡仁愛基金會安排轉院以及他在仁華醫院的樓梯間裡聽到的那段對話。
蔣佳敏聽完沉默了片刻,聲音有些發抖。
“你是說,他們藉著慈善救助的名義,實際上是讓這個孩子給別人的器官移植當供體?”
楊峻齊“嗯”了一聲。
“太過分了!”電話那頭傳來什麼東西拍在桌上的聲音,厚重的、沉悶的一聲響,大概是一本書,也可能是手掌。
“楊峻齊,你彆著急。我跟我爸說。你等著。”
電話掛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外機嗡嗡的低鳴聲。
楊峻齊握著手機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的燈管,盯了不知道多久,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那個聲音他認得出。
蔣市長的聲音很穩,“楊院長,你發給佳敏的錄音,我聽完了。”
楊峻齊屏住了呼吸。
“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追查到底。不管是仁華醫院,還是仁愛基金會,還是他們背後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接下來我們會組織領導小組進行調查,如果情況屬實,該抓的抓,該判的判,有多深就挖多深,絕不姑息。”
楊峻齊提議道:“蔣市長,辛苦您了,我有一個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這孩子,有什麼話就說!要不是佳敏給我打的電話,我都不知道你們還有聯絡。”
楊峻齊一陣汗顏,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我建議可以去查查之前他們救助的病人,看看有沒有類似的事情!”
蔣剛笑了笑說,“好的,這個他們現在己經在調查走訪了,不過結果暫時不會公佈,會等到結束後出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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