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見，幾個路過的醫生也停下來了。
有認識楊峻齊的，有聽說過他的，有純粹來看熱鬧的。他們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笑著，交頭接耳。
“這就是楊峻齊？去年被開除那個？後來醫院還特地發了個澄清證明那個？”
“村醫而己，還能翻了天？一個村衛生站，能有什麼出息，以後頂了天也還是村醫！”
“之前灰溜溜地走了，現在是不是想回來求收留？”
“他不會是知道今天有高規格的會議，中部六省的，來了一堆大專家，來混個臉熟的吧？混熟了看看能不能回來？”
“哈哈哈哈哈…”
幾個人笑了起來，笑聲不大，但很刺耳。
楊峻齊站在那裡，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沒有解釋，沒有反駁，反而更理解那句話了。
當你足夠強大，整個世界都會對你和顏悅色。
可一旦你跌入低谷，落魄失意。那些曾經圍著你的人，反而是最先背刺你的！
他的目光越過這些人，這其中也有他曾經作為學長悉心帶的學弟學妹，曾經也是用崇拜的眼神望著他，如今他也能夠看出他們眼中的不屑。
當然，也有人幫他說話，不過出言嘲諷的居多。
這些話也未必是他們的心裡話，也有可能是為了襯托他們的合群的行為……
旁邊的柳媛也沒有說話，嘴角反而露出玩味的笑，好像是看到了什麼笑話似的。
胡嵐峰以前叫他峻齊哥，每次在劉顏面前都茶裡茶氣的，天天我這樣哥哥不會生氣吧？哥哥不會怪我吧！
半夜給劉顏發小作文，幾百字打底，滿屏飄綠的那種！不知道他今天挑這個頭是鬧哪一齣！給劉顏出頭？
王鵬這個時候站出來，一副為你好的模樣，“峻齊，你聽我說。醫院的事，確實是醫院不對，你也委屈。但你這樣硬撐著有什麼意思？醫院現在也出面幫你澄清了！你還在村衛生站撐著，能有什麼前途？”
“你回江城吧，我親戚開了家醫院，我幫你問問，看願不願意要你。你技術還在，找個工作不難，別在那邊浪費時間了。”
旁邊有人笑道，“你之前說你親戚要開寵物醫院，不會是要介紹我們曾經的技術能手去當獸醫吧？哈哈哈哈哈哈！”
王鵬伸手想拍他的肩膀，面上帶著得意和優越感。
將曾經自己超越不了的人踩在腳下，那感覺真的爽到他了吧？
楊峻齊躲開了他的手，他尷尬的將手縮了回去。“不去就不去吧！你們也別說峻齊了，他也不容易，在村裡為人民服務呢！”
引來眾人又是一陣笑聲。
小顧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沓材料，工作證、會議議程、餐券、住宿卡。
“楊老師，您的資料都辦好了。這是工作證，您收好。這是會議議程，您的主講在明天上午第三場，時間半小時，加上提問環節十分鐘。這是餐券，三餐都在醫院食堂，您要是吃不慣，附近有幾家不錯的餐廳，我給您推薦……”
他的聲音忽然停了，因為他看見多了很多人，看見了他們臉上那些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