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的聲音低了一些，“以前的你眼中雖然有光，但更多的是醫術精進的欣喜，是成為一名合格醫生的渴望！”
他把那張處方從楊峻齊手裡抽回去，重新摺好，放進資料夾裡，資料夾放回書櫃的最上面一層。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放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現在不一樣了，你眼裡的光更甚，而且你的眼光更加長遠，目標更加宏大！”
“這方面，你反而是我的導師，”
他的聲音有些澀，他站在那裡，背對著楊峻齊，手扶著書櫃的邊沿。
他這個人，一輩子都是這樣。
技術沒得說，全國都排得上號，帶出來的學生一個比一個有出息。
可他太犟了，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人情世故那一套從來不碰。
領導來科室視察，他不去迎接，別人請客吃飯，他一次都不去，院裡評優評先，他從不替自己爭取。
他的技術是一把刀，可他不會用這把刀去切任何不該切的東西。
楊峻齊出事的那段時間，他也不是不想幫忙，他也幫忙找了領導，但領導總有話推辭。
他的世界裡只有病人、學生、手術檯，沒有那些推杯換盞的人情，沒有那些能說上話的關係網。
楊峻齊站起來，走到他身後。
“老師。”
他轉過身。
“您要不要換種活法？”
導師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很久。
“我？換種活法？什麼意思？”
楊峻齊認真的說，“您帶著師孃去景陽村生活，您就在學生的衛生站工作，現在衛生站規模己經不比一些醫院差了，病源也充足！”
導師哭笑不得，“你小子真是滑頭，我想讓你回到城裡來，你反而想把我拉到你那山溝溝了去！”
“看來你對現狀很滿意，那我就放心了！”他說，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很真，“你這個人，跟我一樣犟。”
“老師，你聽我說，我們村負氧離子充沛，環境什麼的一流，您有空去看看，絕對滿意，要不這樣，您首接這次跟我一起回去？”
“得了，走吧，不早了，先吃飯！明天還要做報告呢。吃完飯早點回去休息，你那個報告，我明天去聽。”
他把手插進家居服的口袋裡，轉身往廚房走，“我去幫你師孃端菜！”
……
吃完飯，楊峻齊站在門口換鞋，手放在門把手上，擰了一下，沒有擰開，又擰了一下，門開了。他站在門檻上，回過頭。老師和師孃在門口送他。
“老師，那個事兒您考慮考慮！我報告結束了去找您哈！”
老師的笑容越發燦爛，他笑了笑，“行！我考慮考慮！你滿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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