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過道的座位上坐著的赫然是熟人，穿著一件深藏青色的夾克，領口露出襯衫的白色邊。
他正低頭看手機，旁邊坐著一個老太太，穿著暗紅色的棉衣，圍巾是淺灰色的，手搭在扶手上，正看著窗外。
楊峻齊的箱子差點從手裡滑下來。
“陳老師？師孃？”
老師抬起頭，嘴角動了動，那個弧度壓了一下沒壓住，彎了起來，假裝驚訝道，“呀！峻齊！是你啊！”
這演技，放電視劇裡，半集都活不下去，不過能騙過楊峻齊。
楊峻齊把箱子放好，他看看導師，又看看師孃，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驚喜。
“陳老師，師孃，你們怎麼在這兒？”楊峻齊問，聲音都比平時高了一些。
柳媛站在旁邊，手裡還端著咖啡，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起來，什麼也沒說，問了聲好就坐在位置上，沒有打擾他們敘舊。
陳老師把眼鏡收進夾克口袋裡，靠在椅背上，看著楊峻齊，目光裡帶著一種嫌棄。
“你不是說你們村風景好？連京城都不肯去，我和你師孃去瞧瞧，看看是什麼地方能讓你如此魂牽夢縈。”
師孃在旁邊笑了一下，沒說話，把保溫杯擰開遞給陳老師。
陳老師接過來喝了一口，又擰上蓋子，放到小桌板上。
“陳老師，您怎麼不提前跟我說？我好提前安排下！”
“跟你說？跟你說了你肯定要忙前忙後的！再一個，突擊檢查才更真實不是？提前說了你作假怎麼辦？到時候都是收拾出來給我們看的東西！”
“我們要看就去看最真實的一面！”
師孃又笑了一下，這次笑出了聲，“你別聽他胡說，他就是擔心你在那邊過得不好，想自己去看看，好放心！”
師孃看了看柳媛，又看了看楊峻齊，那個目光裡的含義很豐富，像是在說“你小子還有這本事”。
楊峻齊沒有注意到，他正看著窗外。
站臺在緩緩後退，另一列高鐵從旁邊駛過，車窗裡映出他自己的臉，模糊的。
列車加速了，城市的高樓在窗外飛速後退，田野、村莊、遠山，一層一層地鋪展開來。
楊峻齊看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轉過頭來。
“陳老師，您打算住幾天？”
“看心情，風景好就多住幾天，不好就走。”
師孃忍不住反駁，“你別聽他嘴硬。他在家就把你們村發的影片看了好幾遍！說是要休個長假！”
陳老師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把臉轉向窗外，假裝在看風景。“我就是隨便看看。”
列車在平原上飛馳，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了田野，從田野變成了丘陵，從丘陵變成了遠山。
山越來越近，越來越青。隧道一個接一個，光線忽明忽暗，在車廂裡投下快速變換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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