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授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看著桌上那張康養中心的平面圖。“你在想擴建的事？”
“對。康養中心住滿了，還有很多人排著隊。我想再建一棟樓，但拿不準建什麼樣的。”
陳教授把杯子放下，拿起那張平面圖看了看。
他看東西的習慣跟做手術一樣，先掃整體再看區域性，目光在圖上移動的軌跡很有章法。
“峻齊，你知道景陽村最好的是什麼嗎？”
楊峻齊想了想。“環境？空氣？”
“對。”陳教授把圖放回桌上，手指在空白的區域畫了一個圈，“你師孃那個慢性呼吸道毛病，在江城多少年治不好，來這裡幾天就好很多了。所以，你把康養中心蓋成什麼樣，都不如把空氣和景色賣出去。”
他往後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點了點。
“你可以設計那種獨棟的小單間，一間一間的，像景區的度假屋那樣。隱私好、安靜，推開窗就是山、是河、是樹林。價格可以定高一些，城裡那些退休的老人，不缺錢，缺的是舒服。他們願意花這個錢。”
他頓了頓，“然後再建一棟普通的新樓，床位多一點，收費相對親民一些。有錢的住獨棟，普通的住樓房。各有各的選法，各取所需。你要做的是把選擇交給他們，不是替他們選。”
楊峻齊拿起鉛筆，在平面圖的空白處畫了幾個小方塊，代表獨棟小單間，又畫了一個大方塊代表新樓。
“陳老師，您這個主意好。”楊峻齊放下鉛筆，眼裡有了光。
陳教授站起來，端起杯子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沒有擰開，像是想起了什麼事。
“對了，你和楊林醫院的事，我聽說了，你可以把我入職的訊息先放出去，應該有些幫助。”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楊峻齊看著門口方向，嘴角彎了起來。
……
第二天，上午十點半，手術室。
一臺腹腔鏡闌尾切除，病人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女性，右下腹疼痛兩天，確診急性闌尾炎。
她選擇了微創手術，三個小孔，創傷小、恢復快。
楊峻齊主刀，劉恆做一助。
手術很順利，從切皮到縫完最後一針，不到半個小時。
病人麻醉醒了之後被推回病房，她的婆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一首在病房裡等著，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裡面是雞湯。
老太太看見楊峻齊進來，先是一愣，然後臉色變了。“你就是主刀醫生？”
楊峻齊點了點頭，把手術記錄單遞給護士。“阿姨，手術很順利，您兒媳婦在恢復中，麻醉過了就可以吃東西了。”
老太太的眉頭擰在一起，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面色有些兇。
她看了看手機的時間，“半個小時？開個闌尾半個小時就結束了？你糊弄誰呢！我當年做闌尾手術，在醫院住了十幾天，手術做了兩個多小時！你半個小時就出來了？是不是沒做好？是不是沒切乾淨？”
楊峻齊放下手裡的筆，轉過身看著老太太，語氣盡量放平。
“阿姨，您兒媳婦做的是微創手術，腹腔鏡闌尾切除。只需要在肚子上打三個小孔，創傷小，恢復快，手術時間也比傳統的開腹手術短得多。這個手術方案是術前跟您兒子溝透過的，他簽了知情同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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