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群裡發了一個段子,說主持人舉著話筒對著鏡頭說“地球不爆炸,我們不放假”。
底下評論說,“這是傳媒記者行業”。
蘇晚在下面回了一句:“醫生也是,地球不爆炸,醫院不放假。”
又接了一句:“不過我們收入高啊,每天也就八千到一萬吧。”
群裡安靜了片刻,另一個年輕護士回了一句:“步數吧?”蘇晚發了一個捂臉的表情包,群裡笑成一片。
夜幕降臨。
按照往年的慣例,這時候村裡應該開始噼裡啪啦地響鞭炮了,空氣裡應該瀰漫著硫磺的氣味,孩子們應該在院子裡捂著耳朵尖叫。
但今年安靜得出奇,楊峻齊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外面,路燈亮著,就是沒有煙花點綴。
遠處的村莊黑黢黢的,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透出燈光,像螢火蟲趴在黑布上。
零點的時候,蘇晚喊了一聲:“你們快出來看!”
大家跑出去,以為出了什麼事。
到了門口,都愣住了。
遠處天邊有一朵煙花炸開了,紅色的,很大,在夜空中緩緩散落,像一把撐開的傘。
就像訊號彈似的,煙花開始密集起來。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紅的、綠的、金的,一朵接一朵地升起來,在天幕上綻開。
還能看見楊老栓站在空地上,手裡拿著一根點燃的煙,正彎著腰去點地上那排煙花。
他的身邊站著幾個村裡的年輕人,有的在搬煙花箱,有的在維持秩序,有的在喊“二叔公小心點”。
楊老栓把香湊到引信上,嗤的一聲,引信燃起來,他退後兩步,揹著手仰著頭看。
煙花在他頭頂炸開,金色的光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他的嘴角彎著。
旁邊有人喊“楊書記,不是說不讓放嗎”,他頭都沒回:“不讓放的是鞭炮,這是煙花!環保的!沒看包裝上寫著環保煙花嗎?”
大家一看,果不其然,包裝上確實寫著“環保煙花”幾個字,至於是不是真的環保,沒人追究。
楊峻齊站在臺階上看著那漫天的煙花,嘴角笑了起來,今年很好!但明年會更好!
煙花放到最熱烈的時候,護士站的電話響了。周敏接起來,說了幾句,掛了。
她轉身對蘇晚說:“三號床的病人說煙花太吵了,睡不著,問你有沒有耳塞。”
蘇晚從護士站的抽屜裡拿出一副耳塞送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