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景陽衛生服務中心就開始沒什麼患者了了。
門診大廳空空蕩蕩,掛號視窗關了一半,走廊裡的加床收了起來,連空氣都顯得比平時寬敞許多。
住院部能回家過年的都回家了,剩下的幾個病人要麼是病情不允許,要麼是家裡人實在顧不上來。
值班護士黃婷婷趴在護士站的檯面上,下巴擱在胳膊肘上,眼睛半閉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旁邊坐著一個實習護士,姓林,叫林小禾,剛來沒多久,圓圓臉,扎著馬尾辮,手裡捧著一個保溫杯,正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手機。
“婷婷姐,今天怎麼都沒什麼人啊?”林小禾抬起頭,看了看空蕩蕩的走廊。
黃婷婷眼睛都沒睜開,閉目養神,“都回去過年了。到時候會回來的。初一初二沒人來,初三開始陸陸續續就多了。你等著吧,到時候忙得你腳不沾地。”
林小禾點了點頭,把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水,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亮了一下。
“婷婷姐,我帶了水果,你吃嗎?”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透明的塑膠盒開啟,盒子裡裝著切好的水果,她先自己吃了一口。
黃婷婷閉著眼睛,嘴角彎了一下。“行啊。什麼水果?”
“芒果。”
黃婷婷的眼睛睜開了,整個人瞬間清醒,就像是座椅上裝了彈簧似的彈起來。
“你說芒果?Mango!”她的聲音不大,但那個語氣像是看見了一隻老鼠從護士站竄過去。
林小禾被她嚇了一跳,手裡的塑膠盒差點掉了。
“婷婷姐,怎麼了?你芒果過敏?”
黃婷婷按著胸口順了順氣,“小禾,你記住了,這是血淚的教訓。在值夜班的時候,千萬不要帶芒果!千萬!不要!”
林小禾困惑地看著她。“為什麼?”
“夜班吃芒果,一夜忙到老。這是我們護理界的玄學,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上回陳程夜班吃了顆芒果糖,那一晚上收了六個急診,腿都跑細了。”
黃婷婷把她面前的塑膠盒蓋子蓋上,推到一邊,站起來整了整白大褂,“希望你是新手,掌管忙碌的神不跟你計較。行了,現在跟我去巡房。”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走廊裡。
病房的門大部分關著,只有幾間透出燈光。
黃婷婷推開第一間病房,病人睡得很沉,陪護的家屬也在旁邊的摺疊床上打呼嚕。
她看了看監護儀上的數字,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第二間、第三間,一切正常。
第西間病房的門半開著。
黃婷婷敲了兩下,推門進去。病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爺子,姓吳,慢性阻塞性肺病,住了好幾天了,病情一首不太穩定。
他的兒子坐在床邊,三十出頭,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手裡拿著手機正在刷短影片。
。上蓋膝在扣機手把忙趕,來起了皺頭眉的他,來進士護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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