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特別不耐煩，“這麼晚了，你們一個小時過來一次，我們家屬都陪護著呢！他有什麼事我叫你們，行不行？你們能不能讓人好好睡個覺？”
黃婷婷的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不好意思，我們這個也是規定，為了病人好，規範流程，請您見諒。您的心情我們理解，但病人的生命體徵需要定時監測，萬一有什麼情況可以及時發現。”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在吐槽：說得比唱的好聽。要是真出什麼事兒了，開始怪護士沒有發現。
到時候的指責就該是“我們家屬不懂，難道你作為一個醫護工作者也不懂嗎？”
這種事她見得太多了，家屬嫌你來得勤，嫌你打擾病人休息，可真要是出了事，第一個被推出來背鍋的一定是護士。
年輕人的臉色緩和了一些，沒有再說難聽的話，但也沒有說什麼，就好像護士就是欠他錢似的，該他的！
他又把手機翻過來繼續刷影片，用沉默表達他的不滿。
黃婷婷走到床邊，習慣性地看了一眼監護儀。
數字在正常範圍內，心率七十二，血氧九十五，呼吸十八次。
她翻開掛在床尾的病歷本，看了看吳老爺子的病情記錄——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加重期，有支氣管擴張病史，痰多，夜間容易出現呼吸困難。
她的目光從病歷本移回病人臉上，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老爺子的臉色比白天蒼白了一些，嘴唇發紫，呼吸的頻率雖然正常，不過每次呼吸的幅度很淺。
胸廓的起伏像蜻蜓點水一樣，沒有那種深吸深吐的力度。
她沒有猶豫開始查體，把病歷本放回去，走到床邊俯下身。“吳大爺？吳大爺？”
老爺子沒有反應。他的眼睛閉著，嘴巴微張，嘴唇上有一層幹皮。
黃婷婷拍了拍他的肩膀。“吳大爺？您聽得見我說話嗎？”還是沒有反應。
她把手指搭在老爺子的頸動脈上，脈搏還在，但有些弱。
她掰開老爺子的嘴看了看，口腔裡有大量的黏稠分泌物，舌根後墜，氣道被堵住了大半。
窒息。
支氣管擴張的病人痰多，加上睡眠中咳嗽反射減弱，痰液堵塞了氣道。
兒子的手機從手裡滑了下去，砸在地板上，螢幕碎了一道縫。“怎麼了？我爸怎麼了？”
他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黃婷婷的聲音變了，“病人窒息了，氣道被痰堵住，需要馬上搶救。小禾，快！去叫當班醫生！叫劉醫生！快！”
林小禾轉身就跑，白大褂的衣角在門框上掛了一下，差點摔跤，扶住牆又繼續跑。
黃婷婷己經把老爺子側過身來，頭低腳高，俯臥位。
這是窒息搶救的標準體位，靠重力把氣道里的分泌物引流出來。
她一隻手託著老爺子的下頜保持氣道開放，另一隻手在背部用力拍擊。
一下、兩下、三下。老人沒有反應，痰液沒有出來。
。應反有沒是還，下幾了拍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