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小禾叫完劉恆過來，她馬上安排道。
“吸痰器！”她對林小禾喊了一聲。
這個小姑娘平時看著毛毛躁躁的，關鍵時刻倒是沒掉鏈子。
黃婷婷把吸痰管從老人鼻腔插進去，負壓吸引開啟，黏稠的黃色痰液被吸了出來，一股一股的，灌進透明的儲液瓶裡。
老人的胸廓起伏幅度變大了，臉色從青紫慢慢轉為蒼白，嘴唇的顏色也好了一些。
監護儀上的血氧飽和度從七十八升到了八十五。
劉恆的白大褂的扣子只繫了兩顆，頭髮翹著，跑到床邊的時候氣還沒喘勻。
“血氧多少？心跳？血壓？”
“血氧八十五，心跳九十五，血壓一百三。”
黃婷婷一邊繼續拍背一邊回答。
劉恆接過吸痰器，調整了負壓大小，又吸了一次。
這一次吸出來的痰液更多，濃稠得像漿糊，監護儀上的血氧數字跳到了九十二。
搶救了一刻鐘，老爺子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渾濁的痰鳴音，然後眼睛慢慢睜開了。
他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看著兒子眼眶紅紅的臉，看著劉恆額頭上那層細汗，看著黃婷婷白大褂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的痰漬，嘴唇動了動。“我……怎麼了？”
“爸！你醒了！你嚇死我了！”兒子蹲下來，握著他的手，哭著說。
劉恆摘下口罩，在病歷本上記了幾筆，轉向兒子，語氣放平了。
“你父親有支氣管擴張病史，痰多，夜間容易堵塞氣道。剛才的情況是窒息，幸虧護士發現得及時，處理得也到位。”
“再晚幾分鐘，後果不堪設想。以後晚上睡覺的時候，床頭要抬高，不能平躺。如果發現他呼吸聲音不對，或者臉色發紫，馬上叫護士。”
兒子的臉色變了又變，有些不好意思。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在喉嚨裡打了幾個轉才擠出來。“醫生，對不起……我剛才還說你們來得太勤了……我……”他說不下去了。
劉恆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說了一句“醫院的安排都是從病人的角度出發的，你父親今晚需要一級護理，我們會加強觀察”，然後轉身出去了。
黃婷婷整理好吸痰器和監護裝置，在記錄本上寫了一頁多的搶救記錄，寫完把病歷本掛回床尾。
她看了一眼那個兒子，他蹲在床邊握著父親的手，眼眶還是紅的。
“婷婷姐，”林小禾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你還吃得下芒果嗎？”
黃婷婷轉過身看了她一眼。
“你可別提芒果了！看來掌管忙碌的神沒有眷顧你。”
林小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馬尾辮在身後晃了晃。
“絕對不是因為我的芒果，這都是玄學，不信你看，接下來肯定不會出事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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