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病房住的病人姓劉,七十三歲,慢性心衰,病情不算重,但也不輕,好幾年的老病號了。
陪護的家屬幾天沒來了,說家裡有事,年後再來。
病人自己手機號登記在冊,黃婷婷撥了過去,響了好幾聲,沒人接。
她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撥了周敏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護士長,有個病人不見了。劉大爺,七十三歲,慢性心衰,沒有家屬陪護,我們剛才巡房發現人不在,找了樓梯間、廁所、開水房都沒有。手機打了沒人接。”
黃婷婷的語速很快,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我馬上到。你先調監控,看看人什麼時候走的、往哪個方向去了。”
黃婷婷掛了電話,拉著林小禾去了監控室。
保安大爺己經睡了,被她們敲醒,披著棉襖開了門。
監控畫面一幀一幀地回放,時間軸往前倒,就在西十分鐘前,房門開啟。一個穿著灰色棉襖的老人從門裡走出來,徑首走向樓梯口。
周敏到的時候頭髮隨便扎著,穿著件深色的衝鋒衣,拉鍊沒拉,裡面還是睡衣。
她看了一眼監控回放,眉頭皺了一下。“人走了快一個小時了。這麼大年紀,大半夜的,能去哪兒?”
“護士長,要不要報警?”林小禾問。
周敏拿起手機,還沒有解鎖,就聽著保安說,“門診樓門口有個人,你看看這個是不是你們要找的?”
黃婷婷辨認了下,確實是那個大爺
周敏看著她,她說了句“人回來了,在門診樓門口”,周敏把手機收進口袋,衝鋒衣的拉鍊拉上了。
三個人跑到門診樓門口。
劉大爺站在臺階下面,路燈照著他花白的頭髮,臉被凍得有些紅,鼻子也是紅的。
黃婷婷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大爺,您去哪兒了?大半夜的,外面多冷啊。”
老人的手冰涼冰涼的,她握著他的手,把他往住院樓的方向帶。
劉大爺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棉被。
“我想回家。過年了,我想回去看看。我兒子說明天帶著孫子們來看我,我就想先回家包個紅包,提前備著,不然孫子明天沒有紅包!”
“走到村口那條路就沒燈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找不著路,轉了好幾圈,又轉回來了。”
他停了一下,鼻子吸了吸,眼眶紅了但沒有哭,“護士,你說我是不是老了?連自己家都找不著了。”
黃婷婷把他扶進病房,幫他脫了棉襖,蓋好被子,又把床頭搖高了一些。
床頭櫃上那杯水己經涼了,她去熱水間接了一杯熱的放在他手邊。
周敏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進來在床邊蹲下來。
“劉大爺,您想回家,我們理解。但您身體還沒好,一個人出去太危險了。您要紅包您就跟我說,我給您準備好紅包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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