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護士在護理部的地位，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那就是“核動力驢”。
搬東西、抬病人、值夜班、加班，髒活累活全是你的。
不是因為你比別人能幹，是因為你是男的。
這個春節他本來可以休息到初八，辛苦了一年，怎麼也得過個好年吧？
結果……事不隨人願，初三就上崗了。
隨著能趕回來的同事都陸續到崗，排隊的長龍也開始逐漸變短。
楊峻齊在看診的間隙問了一句：“聽你們口音，應該都不是本地人吧？”
對面坐著一個年輕女孩，裹著羽絨服，戴著毛線帽，臉燒得通紅，鼻音重得說話像在水裡泡過的棉花。她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哭腔。
“那可不是咋的！我從東北來的，刷短影片看到說湘省暖和，想著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過年過來玩幾天。誰知道這麼冷！落地就開始發燒，酒店躺了兩天哪裡都沒去成。”
旁邊陳程正在給另一個病人量體溫，聽見這話搖了搖頭，跟楊峻齊吐槽了一句：“合著這些人把湖南當海南了啊？以為南方就是暖和？他們不知道有一種冷叫魔法攻擊嗎？”
等這個病人走了，下一個病人還沒進來，診室的門被推開，周敏探進半個身子，“楊院長，市衛健委來電話了，說省臺要拍新春走基層，指定要來咱們衛生服務中心。”
楊峻齊正在寫處方的筆停了一下。“什麼時候？”
“就這兩天。”
楊峻齊放下筆，轉過身看著她。
“過年期間人手這麼緊張，他們沒有提前通知？”
周敏苦笑了一下。
“他們說是臨時決定的，原定的基層醫院出醫療事故了，所以才選我們。領導看了我們之前的報道，覺得基層醫療有亮點。我己經說了這幾天可能忙，對方說沒關係，他們跟拍，不影響工作。”
楊峻齊沉默了片刻。“讓他們來吧。”周敏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楊峻齊重新拿起筆，叫了下一個號。
……
門診的隊伍終於不那麼長了。
楊峻齊剛送走一個開慢性病藥的老太太，還沒顧上喝口水，門又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年輕女性，裹著一件淺粉色的羽絨服，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好幾圈，臉上捂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女人把圍巾和口罩摘下，漂亮的臉蛋，可是長了兩隻熊貓眼，黑眼圈很重，就像被人打……咳咳，畫了煙燻妝似的。
她在診桌對面坐下來，還沒等楊峻齊開口就開始說了，語速很快。
“醫生，我咳嗽咳了三西天的，白天還好，一到晚上就咳得停不下來，根本睡不著。”
“你幫我下點猛藥行不行？止咳的那種，越猛越好。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楊峻齊把聽診器從脖子上取下來，看著她。“咳嗽一星期了？痰多嗎？什麼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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