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死死地攥著楊峻齊的白大褂袖口,指節發白,整個人在發抖。
楊峻齊沒有抽回手,站在那裡讓他攥著。
“她今天接了一個電話以後狀態就不對,我問她怎麼了,她不說。我最近忙,春節也沒放假,想著下班回家再帶她去吃頓好的,好好問問情況,誰知道……誰知道她這麼想不開……”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沙啞,最後變成了哽咽。
他鬆開手,蹲了下去,蹲在牆角,把臉埋進手心裡,哭得渾身發抖,哭得喘不上氣。
他的肩膀一聳一聳的,羽絨服的面料在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沾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的灰。
楊峻齊彎下腰,在男人面前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的!!”
男人抬起頭,滿臉的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看著楊峻齊的眼睛,看了幾秒鐘,用力地點了點頭,他想說什麼,沒說出來。他用力地抹著臉上的淚,抹不乾淨,越抹越多。
楊峻齊站起來,轉身對劉恆和何志遠說:“換衣服,進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關上了,燈亮了。
劉恆和何志遠己經換好了手術衣,站在器械臺旁邊整理器械。
何志遠把止血帶、紗布、引流管按照習慣的位置擺好,劉恆在核對內固定的型號和數量。
年輕醫生李銘站在洗手池旁邊,手伸在水龍頭下面,水嘩嘩地流著,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楊峻齊走到他旁邊,開啟水龍頭,擠了消毒液,開始洗手。“劉恆,今天你做一助,李銘做二助,別緊張,按我說的做就行。”
李銘的手穩了一些,點了點頭,把水關了,伸手去拿無菌巾。
在手術之前,為了更有把握,楊峻齊己經做過模擬了。
模擬中,清創過程發現膕動脈斷裂,血管吻合耗時過長,患者術中血壓驟降,心臟停了。
第二次,他調整了順序,先控制出血,再處理骨折。
血管吻合的時間壓縮了一半,但骨折復位不理想,術後X光片顯示下肢力線偏移。
第三次,第西次,第五次。他
在每一次失敗中修正細節,血管吻合的縫合密度、外固定架的進針角度、髓內釘的長度選擇,每一次都在前一次的基礎上最佳化一點。
術中可能出現的意外是血管吻合後再灌注損傷導致的低血壓,需要在開放迴圈前做好容量準備。
他在虛擬空間裡又練了兩遍,把每一個步驟都刻進了肌肉記憶。
睜開眼睛。現實世界的時間只過了不到十分鐘。何志遠敲門進來,手術服己經換好了。“楊院長,手術室準備好了,病人己經接進去了。”
楊峻齊站起來,整了整手術衣的領口,推開門。
無影燈亮了。
楊峻齊站在主刀的位置上,接過手術刀,低下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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