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恆配合吸引、暴露術野的動作，角度、力度、時機，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
他轉向老周，聲音壓得很低，好像他也在手術室裡似的。
“他們的手術團隊配合怎麼會這麼好？我們的手術室，器械護士遞器械從來沒這麼準過，這個何志遠，他是誰？哪個學校畢業的？”
老周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膕動脈吻合後的開放迴圈，這是最容易出現意外的時刻，再灌注損傷會導致血壓驟降，毒素入血可能引發心臟驟停。
劉恆的手停了一下，看了楊峻齊一眼。楊峻齊沒有停。
“準備擴容，加快輸血速度，碳酸氫鈉一支靜脈推注。”
何志遠把藥抽好了，遞過來的動作和平時遞一把止血鉗一樣自然。
劉恆的吸引器穩穩地維持著術野，沒有因為突發情況而有一絲晃動。
監護儀上的血壓數字從九十掉到了七十，從七十掉到了六十。
孫逸飛的臉色變了，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桌沿。
但楊峻齊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不急不慢的。“再推一支碳酸氫鈉，加快輸液。”
血壓掉到五十五的時候停住了，然後開始慢慢回升，六十、六十五、七十、七十五。
楊峻齊沒有抬頭看監護儀，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術野，從劉恆手裡接過持針器，開始縫合血管的最後一針。
好像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似的。
孫逸飛鬆開桌沿，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裡全是汗。
手術持續了將近五個小時。
最後一針縫完，楊峻齊把持針器放在托盤上，首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
“沖洗，引流，關切口。”劉恆熟練的接過了縫合的工作。
楊峻齊摘下口罩，走出手術室。
走廊裡的燈亮得刺眼，他靠在牆上閉了一會兒眼睛，何志遠從手術室出來，手裡拿著手術記錄單，遞給他簽字。
楊峻齊接過筆簽了字，把記錄單還給他。
監控室裡，孫逸飛看著手術成功的畫面，忍不住鼓起掌來。
孫逸飛走出監控室，在走廊裡追上了楊峻齊，他伸出手，握了很久，嘴唇動了幾次。
“楊院長，謝謝您。您的團隊，太厲害了。”
楊峻齊把手抽回來，聲音不大。
“病人術後要轉重症監護室，密切觀察下肢血運和腎功能。三天內是再灌注損傷的高發期，有問題隨時聯絡我。後續的康復治療也要跟上，不能斷。”
手術室外的長椅上，易一坐著，雙手交叉握在一起，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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