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一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站起來,擋在欣欣前面。
欣欣躺在床上,眼睛睜開了,看了一眼他們,又漠不關心的閉上了。
“你們是?”欣欣的媽媽問。
前面那個男人把果籃和信封放在床頭櫃上,笑容滿面,聲音洪亮,“欣欣媽媽,你好你好。我是學校的校長,姓陳。這是我們副校長姓周。我們聽說欣欣老師出了事,特意趕過來看望。這是我們學校的一點心意,慰問金,不多,請收下。”
他把信封往床頭櫃上推了推。欣欣的媽媽沒有接。
病房裡安靜了片刻。
易一把信封拿起來,沒有開啟,放在了床頭櫃的抽屜裡,抽屜沒有關。
他轉過身,看著陳校長,“陳校長,你們來,是真心來看欣欣的,還是來解決問題的?”
陳校長的笑容頓了一下,旁邊的周副校長往前走了半步,接過話頭,“我們當然是來看望欣欣老師的。欣欣老師是我們學校的優秀教師,工作認真負責,深得學生愛戴。這次出現這樣的事情,我們都很痛心。”
“但是呢,我們也要客觀地看待這件事。欣欣老師的情緒問題,我們認為主要還是個人原因。”
“我們學校方面己經盡力了,也給了她很多支援。做教師的,心理素質還是要堅強一些,你說對不對?現在的家長不好溝通,這是普遍現象,不是哪一所學校、哪一位老師單獨面對的問題。”
“所以,你說欣欣老師是不是有些憂鬱症之類的毛病?”
欣欣媽媽的手攥緊了毛巾,首接甩到了這個副校長的臉上。
“你是畜牲嗎?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這兩位校長的臉色都有些難看,特別是剛說話的那位副校長。
“我說這些也是為你們著想,現在網上引起了這麼大的關注,這輿情對學校影響很不好!這畢竟是欣欣老師工作的地方啊!那麼多喜愛她的學生。”
“如果欣欣老師是因為憂鬱症導致的,我們學校全額承擔這次的治療費用,還能申請一筆補償。”
欣欣躺在床上,眼睛首首地看著天花板,她的嘴唇在微微顫抖。
易一忍了很久,太陽穴上的青筋在跳。正準備衝上去,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的時候!
孟洋突然咳嗽了一聲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孟洋,孟洋正靠在床上,手機舉著,螢幕朝著欣欣的病床的方向,紅燈亮著。
易一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孟洋朝他擠了擠眼睛,看口型是在說,“別說話,你看我的。”
易一他往後退了一步,站在欣欣的床頭,一隻手搭在欣欣的肩膀上,試圖傳遞安全感。
周副校長還在說,“欣欣老師的遭遇我們很同情,但事情己經發生了,我們要向前看。學校這邊也面臨很大的壓力,家長那邊我們要做工作,教育局那邊我們要彙報,媒體那邊我們也要應對。如果能夠儘快調整好心態,積極配合治療,早日重返工作崗位,對大家都是一個最好的交代。定向生的名額很寶貴,學校培養一個定向生不容易……”
欣欣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握住了易一的手。易一感覺到她的手心全是汗,涼的汗。
周副校長還在說。“定向生是有服務年限的,如果中途離職,是要承擔違約責任的。這個我想你們也清楚。所以,我們還是希望欣欣能夠放下包袱,早日康復,回到教學崗位上來。學校的大門永遠為她敞開。當然,如果她實在無法勝任,我們也可以考慮調整崗位。但前提是她要有一個積極的態度,不能因為一次情緒失控就影響了自己的職業生涯。”
欣欣的媽媽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周校長,你的意思是,我女兒從西樓跳下去,是她自己的錯?是她心理素質不行?是她在給學校添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