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校長沒有首接回答，但他的表情己經回答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怕欣欣媽媽又扔過來什麼東西，與陳校長並肩站著，陳校長的臉上還是掛著那個笑意不達眼底的笑容。
陳校長看了周副校長一眼，似乎在責備他說得太多了，然後轉向欣欣媽媽，語氣放得更軟了。
“欣欣媽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各方都要冷靜，都要理性。衝動解決不了問題。欣欣老師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養好身體，其他的事情，等她好了再說。”
欣欣躺在床上指著門外，“你們走吧。”
周副校長的臉色變了一下，“欣欣老師，你要搞清楚，我這是在幫你。你這樣的態度，對你自己沒有任何好處。你是定向生，國家培養了你這麼多年，你不能忘本。”
“心理素質這麼差，別人說你兩句你就跳樓，巨嬰是吧？你別忘了，你的編制、你的檔案、你的一切，都在學校手裡。你要是還想當老師，就不要把事情鬧大。你想想清楚。”
易一實在是忍不住了，他的拳頭捏得咯吱響，他往前邁了一步。
欣欣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角，力氣不大，但他停了下來。
她剛畢業那年，懷著一腔熱血走進那所學校。想當一名好老師，想讓學生喜歡她，想讓家長信任她。
備課備到凌晨，改作業改到手軟，學生成績進步了她比學生還高興，學生退步了她比家長還著急。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學生的成績在穩步提升。
她自認為己經做到了自己能夠做到的最好！
結果等來的並不是誇讚，而是質問，辱罵，人身攻擊。
她想尋求學校處理，結果學校讓他道歉。
“現在的家長不好惹，你忍一忍就過去了。”
她忍了，忍到忍無可忍，忍到從西樓跳下去。
她轉過頭，看著兩位校長，“校長，我受夠了。在這件事情當中，壓垮我的就是學校的態度，學校本應該是一個保護學生，保護老師的地方，是一個教書育人的地方。”
“家長不能理解，同為教育工作者的你們也不能理解？每每出現這樣的事情，就想著息事寧人，那老師的權益如何保證？”
“我愛我的工作，我也愛我的學生！但我真的受夠了！”
病房裡安靜了。
周副校長的臉色不停的在變化，從白變紅，從紅變紫。
他轉過頭看著陳校長，陳校長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拎起那個放在床頭櫃上的果籃，拽著周副校長的袖子，兩個人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周副校長停了一下，看向欣欣，“年輕人，不要太沖動。衝動的後果，你承擔不起。”
欣欣輕笑一聲，“我連死都不怕了，我還怕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