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峻齊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她眼神里帶著篤定，好像就是在說這個事兒，你肯定能辦！
“阿姨，國家有規定，非醫學需要的胎兒性別鑑定是違法的。我們這邊不做這個。況且，我們連產科都沒開，做不了任何產檢相關的專案。您還是回去吧。”
婆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盯著楊峻齊看了幾秒，確定他不是在說客套話，然後轉過頭，給門口的公公使了個眼色。
公公猶豫了一下，把編織袋放在地上，拉開拉鍊，從毛毯下面摸出一個紅包，厚厚的。
他走過來，把紅包放在診桌上，推到楊峻齊面前，沒有說話，退回去，又靠在了牆上。
楊峻齊看了一眼那個紅包，又看了一眼婆婆。
他把筆放下，把紅包推了回去，“阿姨，您這是幹什麼？我不收紅包。您收回去。”
婆婆笑容燦爛，“楊醫生，我們就是打聽到你醫術高超，所以特地前來的，您通融通融。”
楊峻齊皺了皺眉，你這是在侮辱我！……咳咳咳……這是央視的公益廣告。
“阿姨，實在恕我無能為力。”
婆婆的臉一下子垮了。
她把紅包塞回公公手裡，聲音拔高了。“你怎麼這麼死腦筋？你不要，別人要！我們又不是不給錢！你一個破診所，給你臉了是不是？還上電視呢，上電視了不起啊？連個產科都沒有，還充什麼大醫院！”
“都說要尊老愛幼，我們家幾代單傳，就想要個兒子！你這都不能滿足，你還配做醫生嗎？”
她的手指幾乎戳到楊峻齊的白大褂上。
“還有你！不下蛋的母雞，結婚三年了才懷上，真是晦氣，娶了你真是倒八輩子黴了！天天還想吃雞蛋，吃這吃那！也不看看你配嗎！”
兒媳婦低著頭不說話。
“我跟你說話呢！你啞巴了？”婆婆推了兒媳婦一把。
兒媳婦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往後一推，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她抬起頭，眼淚己經流了滿臉，聲音帶著顫抖，但卻十分堅定。
“夠了！”
“我配嗎？我當然配，我天天在家洗衣做飯，伺候你們，你說我配嗎？我絕配，天仙配，配八百個來回不帶拐彎兒的！”
診室裡安靜了。
婆婆的嘴張著，手還停在半空中。一向軟弱的兒媳婦竟然強勢起來了！
“不管是男是女，我都生。我的肚皮，我做主。”兒媳婦的聲音在發抖，說的很用力。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臉上全是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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