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聽見這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她手裡還攥著手機，螢幕亮著，一個影片的封面配文是“某地蔬菜驚現一氧化二氫，農殘超標數十倍”，感嘆號用了三西個，像一排釘子在螢幕上扎著。
楊峻齊把阿姨扶起來，在病歷本上記錄了幾筆。“阿姨，您先做個血常規和便常規，不用緊張，大機率是急性腸胃炎，問題不大。”他開了檢查單，遞過去。
女兒接過了檢查單，帶著自己媽媽去檢查。
楊峻齊坐著繼續寫著東西，看著她們，搖了搖頭。
等她們檢查回來，沒等看結果呢！大姐把手機又舉了起來，螢幕對著楊峻齊。“醫生，你還沒說呢，那個一氧化二氫的事，是不是真的？網上都傳瘋了，好多博主都在說。”楊峻齊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大姐，您知道一氧化二氫的化學式是什麼嗎？”
女兒愣了一下。“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學化學的。”
“一氧化二氫的化學式是H?O。對了，它還有一個名字你肯定知道，水。”
診室裡瞬間安靜了。女兒不敢置信，“不可能！影片裡說能讓蔬菜顏色更鮮亮、更乾淨……”
楊峻齊扶著頭，“可不是呢，洗乾淨了，可不就乾淨了，可不就鮮亮了。”
女兒的表情又變，心裡可能在想，“我剛才是不是像個傻子”。
她把手機收了，沒有再說話，低下頭假裝在看檢查單上的字。
血常規和便常規都提示急性胃腸炎，不嚴重，不需要輸液，吃藥觀察就行。
楊峻齊開了藥，在處方箋上寫了注意事項。
“阿姨，您這幾天飲食清淡一些，多喝溫水，不要吃油膩的、生冷的。藥按時吃，如果明天還疼，再來複查。”
阿姨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袋，塑膠袋裡裝著一瓶沒喝完的冰紅茶。
可能是口渴了，她擰開蓋子，想喝一口。
楊峻齊看了一眼那個瓶子，伸手攔住了她。“阿姨，這個飲料，我看看。”
他接過瓶子，看了看瓶底的保質期。
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阿姨會肚子疼了。
“阿姨，這個過期了。過期一年多了，不能喝了。”
他把瓶子放在桌上，推回去。
女兒湊過來，拿起瓶子，把瓶身轉了一圈，看了看保質期，“媽！這是誰賣給你的？”
她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嗯……準備或者說己經開啟了戰鬥模式。
阿姨坐在診床上，低著頭，像做錯了事的孩子。
“不是買的。是你有一次回來的時候買的。你沒喝，我就放在冰箱裡了。我想著……你下次回來還能喝，就收起來了。等你回來，再拿出來喝。”
女兒的聲音一下子卡住了。
瓶子裡還剩大半瓶冰紅茶，“媽，你……你留著它幹什麼啊？過期了不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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