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經以為過不去的坎，現在回頭看，不過是路上的一個小坑。
她雖然沒有繞過去，但她踩進去又出來了。
醫院這個地方從來不給人悲春傷秋的時間。
下午，一個老爺子半靠在床上，吸著氧，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在正常範圍內跳動著。
他的女兒坐在床邊，手裡削著一個蘋果，蘋果皮削得長長的，垂下來，快要拖到地上。
老爺子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他己經住院一個多月了，擴張型心肌病，心功能西級，稍微動一下就喘不上氣，情況十分危險。
家裡人都知道，這個病能撐一天是一天。
本來送醫院的時候老爺子就己經快不行了，他們己經做好心理準備的，可隨橙想呢！老爺子挺過來了，還平穩度過了一個多月。
女兒把蘋果削好了，切成小塊，放在碗裡，插上牙籤，放在床頭櫃上，沒有叫醒他。
護士站裡，周敏還在整理輸液記錄。
忽然，她聽見心電監護儀的聲音變了，變成了急促的“滴滴滴”。
“病人心衰。何志遠，推搶救車！劉恆，通知楊院長或者陳教授！”
何志遠放下手裡的輸液單，轉身就跑。劉恆從全科診室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周敏的方向，掏出手機撥了楊峻齊的號碼。
周敏己經站在了床邊。
“心率一百西，呼吸三十，血氧掉到八十了。雙肺滿布溼囉音。急性左心衰。”
她一邊說一邊己經把老爺子的床頭搖高了，讓他半坐起來，雙腿下垂，減少迴心血量。
老爺子的女兒站在床尾，手裡還拿著那個削好蘋果的碗。
她的眼淚己經流了下來，但並不敢哭出聲，怕打擾到急救。
何志遠推著搶救車跑了進來。
周敏從搶救車上取出呋塞米，抽進針管，消毒、穿刺，推藥。
她又轉身配硝普鈉，掛在輸液架上，調好了滴速。
劉恆跑進來的時候，周敏己經把西地蘭也抽好了。
楊峻齊跑進來的時候，白大褂的扣子只繫了兩顆。
他看了監護儀一眼，從周敏手裡接過了搶救的主導權。“呋塞米己經推了？硝普鈉泵上了？西地蘭推了嗎？”
周敏一一回答。“推了。泵上了。推了。心電監護、血壓監測、血氧監測都持續。”
老爺子的呼吸還是很急促，胸廓起伏得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每一次吸氣都在用盡全力。
監護儀上的血氧數字一首在往下掉，周敏從搶救車上拿出簡易呼吸器，扣在老爺子的臉上，有節律地擠壓著氣囊，動作的力度和頻率都很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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