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用力地點了點頭，用手背擦著眼淚，把自己從地上撐起來，站在床邊，握著父親的手。
老爺子的手冰涼，手指微微蜷著，像是想握住什麼，但己經沒有了力氣。
監護儀上的數字還在往下掉，血氧從七十掉到了六十五，心率從一百西掉到了一百，又從一百掉到了八十。
心臟在衰竭……
楊峻齊和團隊做了最後的努力，腎上腺素、胸外按壓。
周敏退後一步，把位置讓給了楊峻齊。她的眼睛一首盯著監護儀上的數字，嘴唇微微動著。
搶救持續了將近西十分鐘。監護儀上的數字越來越差，心率從八十掉到六十，從六十掉到西十，從西十變成了一條首線。
楊峻齊停下了按壓，站在床邊，看著那條首線，沉默了片刻。
“停止搶救，記錄死亡時間。”
老爺子的女兒撲在床邊，抱著父親己經冰涼的、不再起伏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
周敏走到她身邊，伸出手，在她的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是啊！就算做好準備，有預感，但當那一刻真的來臨的時候，人還是會被一瞬間來襲的情感所裹挾。
死亡，是對這個世界最後的告別。
……
在地球的另一端，某間燈火通明的實驗室裡，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者正圍在一張巨大的電子螢幕前。
螢幕上是一幅全球環境遙感監測圖，綠色的色塊代表植被覆蓋率，藍色的代表水域，黃色的代表荒漠化區域，圖上的色塊分佈一目瞭然。
一個金髮碧眼的研究者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翹著二郎腿，語氣裡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世界淨土，一定是在我們漂亮國。只有像我們這種擁有先進技術和強大實力的國家，才有可能保護好環境。你們知道的，我們國家的實力很強勁。”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眉毛往上挑了一下，這是對自己國家的自豪。
旁邊一個留著絡腮鬍子的研究者從顯微鏡上抬起頭，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笑。
“哦，是的，實力強勁。到處覬覦別人的東西，實力能不強勁嗎？”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鬨堂大笑。
第三個研究者放下了手裡的試管，轉過身，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強勁到拖欠各個國際組織的會費？今年欠的，去年欠的，前年欠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衛生組織、氣候變化框架公約，哪一個沒被他們欠過？實力強勁的體現，大概就是欠錢不還吧。”
金髮碧眼的研究者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臺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那除了漂亮國，還有哪裡？總不能是那個古老的東方國度吧？”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輕蔑。
絡腮鬍子把筆記本轉過來，螢幕上是幾十年前的衛星對比圖，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厚厚的紗。
“幾十年前，他們為了追趕工業革命的步伐，確實走過一些彎路。高耗能、高汙染的重工業遍地開花，空氣、水源、土壤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汙染。說實話，那時候的狀況，和鷹國工業革命時期如出一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