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血管的位置有些深，視野不算好，如果選擇用超聲刀精細分離，雖然慢一些，但更安全。
錢博士選擇了雙極電凝，速度更快，但熱損傷的範圍也更大。
術野裡升起一縷極淡的煙霧，在腹腔鏡的鏡頭前就像是一層薄薄的紗幕，很快就散開了。
但那層煙霧讓楊峻齊有些不安，他看過的一篇漂亮國醫學刊物中有一句話，在胰十二指腸切除術中，術者追求速度的每一分鐘，都可能以術後胰瘻的百分比為代價。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示教室裡很安靜，因為這些動作也不算出錯，所以並沒有人指摘什麼。
大家都聚精會神的盯著螢幕，沒有人再竊竊私語。
前排的專家們都沒有說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螢幕上。
錢博士的那雙手還算是比較穩的，速度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有所放緩，任誰來了也得說一聲，行雲流水。
突然，螢幕上的畫面出現了一個微小的抖動。
並不是在調整鏡頭，錢博士也察覺到了，他的手在操作器械上停下，觀察了一陣。
然後，螢幕上的畫面開始發生變化，視野裡的紅色正在變濃，並不是毛細血管滲血。
錢博士的手開始加快，吸引器、沖洗、調整視野、尋找出血點。
他的動作開始有些慌亂，思考猶豫頻率明顯比剛才多了很多，速度慢了很多。
楊峻齊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螢幕裡，那個出血點的位置還在他的視野邊緣游移，時隱時現。
錢博士的器械正在靠近那個方向，他的手術節奏開始變慢。
示教室內所有的醫生心都揪了起來，沒有人能夠保證在手術中不遇到突發情況，像這樣的情況他們也都遇見過，這其中的危機……
螢幕裡的術野還在顫動著，那個出血點還沒有找到。
錢博士的額頭上開始持續出汗，無影燈的光照出了幾道淺淺的汗漬反光。
監護儀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滴……滴……滴……，節奏平穩。
楊峻齊靠在椅背上，目光沒有離開螢幕。
那雙手還在動，在試，在找，在爭取著一線生機。
時間看似過了很久，但實際上只是一瞬間的事兒。
螢幕裡，錢博士的吸引器己經換了第三根。
監護儀上的數字開始往下掉了。
血壓一首在掉，心率往上走。
麻醉師己經側過頭來看了他兩次，錢博士的器械在術野中緩慢移動，想要爭取最後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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