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瓶，晃了晃，空了。
他放下瓶子，靠在塑膠椅背上，仰頭看著頭頂那串暖黃色的燈泡。
楊峻齊端起自己的酒杯，把最後一口喝完，放下杯子。
“那你以後怎麼辦？有什麼打算？”
錢博士笑了笑，“再說吧。反正，我還沒入職，走一步看一步。”他說完，夾了兩顆花生米進嘴裡。
楊峻齊思索了一下，鄭重的說，“其實如果你不嫌棄我們廟小的話，你可以來我們景陽看看。”
“景陽？我聽說過，上過新聞聯播的，國家級的典型案例，可不是什麼小廟！”
他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不過，謝了。我記著了。”
等散了場，楊峻齊回到家，他剛洗完澡，頭髮還溼著，手機螢幕在床頭櫃上亮了一下
他拿起來，是錢博士發來的一條長資訊，“楊院長，感謝你！你說歡迎我去景陽，說實話我真的很心動。我相信有你的領導，那裡一定會是一個很好的地方。”
“但我仔細想了一下，我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無顏面再留在這邊了。所以，我還是想換一個地方，這次我會堅守本心，自己先重新去找一份工作，不再依靠別人的包裝和安排，而是靠我自己的本事。”
“這一次腳踏實地，哪怕從最基層做起，我也不怕。最後，再次感謝，期待我們還有下次見面的機會。”
楊峻齊看完，嘴角彎了一下，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躺下來，關了燈。
錢博士和楊峻齊想的不太一樣，本來因為白天的研討會對他的印象不是太好，但透過這些接觸，他覺得錢博士其實也還不錯。
……
第二天一早，向老的孫子還沒有來，楊峻齊坐在辦公室裡，倒等來了不速之……咳咳……寧猛……。
剛把一杯熱水放在桌上，門就被推開了。
寧猛站在門口，眼圈微微發青，略顯疲憊，“楊院長，我己經連續加班好幾天了！！！”
“這事兒我真的是不得不說了！”，他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把白大褂的下襬拉了拉，靠著椅背。
楊峻齊看著他，預感到接下來的話題不會太輕鬆。“你說。”
“忙不過來了，這一天天的，實在是忙不過來了！”
寧猛開門見山，“口腔科現在就我一個醫生，一個配臺護士，一個潔牙護士，三個人。我從早上八點坐到晚上七點，中間喝口水的時間都要擠。預約己經排到兩週以後了，還有很多人來了掛不上號，在走廊裡抱怨。”
楊峻齊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那咱們就報周院長，再招兩個醫生。”
寧猛深吸一口氣，微微偏過頭，“招人？口腔醫生不好招。年紀大一點的，一般都工作穩定，要麼己經自己開了口腔機構，不願意來村裡。年輕一點的，剛剛畢業或者規培結束，都想去大城市發展，覺得村裡不夠繁華。”
他的語氣漸漸變得激動起來，語速快了一些，越說越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