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門被推開,平車推進去,監護儀己經接上了。
何志遠在連線心電導聯,劉恆在扎靜脈留置針。
楊峻齊剛走到床邊,還沒來得及拿起病歷夾,身後的驢友就跟進來了,手裡舉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何志遠抬頭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己經把包舉起來,像是展示一件戰利品,“對了醫生,我們把蛇帶過來了,還是活的!你看看!”
他的語氣很驕傲,“我這事兒辦得靠譜吧!就是怕醫護人員不知道是什麼蛇,打錯血清。”
話音還沒落下,楊峻齊手裡的病歷夾差點脫手。
這並不是因為他膽子小,而是因為對方己經伸手去拉拉鍊了。
旁邊的何志遠條件反射一般往後撤了半步,手上的靜脈留置針停了一瞬,眼睛緊盯著那個揹包的拉鍊口。
劉恆的嘴角抽了一下,手裡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一下,生怕這揹包不夠牢靠,蛇從裡面溜出來……
畢竟蛇這種生物,光溜溜的,滑滑的,長長的,還長滿了鱗片,大多數人應該都會害怕吧?
楊峻齊嚥了口唾沫,聲音儘量穩:“你們其實不用把活蛇帶過來的。”
“以後遇到這種情況,可以把它打死再拍照,或者首接描述一下蛇長什麼樣,拿圖片對比辨認一下就可以。你這樣……”
他看了一眼那個正在微微蠕動的揹包,“你這樣讓我們醫護人員都有點兒方……”
驢友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揹包,又看了看楊峻齊的表情,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這樣啊?我看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被蛇咬了,為了配合醫生快速配製血清,就把蛇帶過去。”
楊峻齊深吸了一口氣,心裡想著電視劇害人不淺,最關鍵可能害的還是他這個醫生的命。
“你這麼說倒也對,”他的語氣放平了一些,“但是你帶一條活蛇過來,醫生也是會害怕的。我們也是人。”
驢友點了點頭,拎著揹包快步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回來了,手裡捧著一條己經不再動彈的蛇,託在掌心裡。
楊峻齊帶著手套接過這條蛇,仔細辨認了一下蛇頭的形狀、鱗片的紋路、身體的花色,又翻開它的嘴看了看牙痕。
“是原矛頭蝮,劇毒,血循毒為主,你們先出去等候。”
他放下蛇,洗手,轉身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字,“血清,抗蝮蛇毒血清,先上一支。密切觀察過敏反應。”
護士己經從冷藏櫃裡取出血清,核對過標籤,準備靜推。
血清推入之後,監護儀上的數字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上爬。
傷者額頭上的汗不再往外滲,呼吸變得平順,臉色也漸漸恢復了一些。
楊峻齊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確認各項指標都在朝好的方向走,才摘下沾著一點血跡的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裡。
這時,楊老栓也趕了過來,他看著那三個坐在長椅上的驢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