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安靜了差不多十分鐘左右。
林念坐在床邊，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道被水泡過有些發白的皮膚己經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哭喊聲，由遠及近中間夾雜著女人的嚎啕和男人的低聲勸慰。
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了，一對老夫婦踉蹌著衝了進來。
女人穿著深紅色的外套，頭髮有些亂，一邊哭一邊喊著：“念念啊！我可憐的孩子，你快醒來看看媽媽啊！”
男人跟在後面，一臉的吊兒郎當，彷彿過來影響他掙錢了似的。
女人撲到病床邊，正要把臉埋進被子裡，其中一個同事卻先一步看見了坐在床邊的林念：“念念，你醒了啊！”
她才發現林念己經睜開眼睛了，聲音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驚喜。
眾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到林念身上，哭喊聲戛然而止。
林唸的身體微微向後縮了一下，“你們怎麼來了？”她盯著那對老夫婦模樣的人。
那個同事在旁邊接話：“你出事之後，人事馬上聯絡了家屬，發現你填的電話號碼是空號，他們就聯絡了你的高中班主任，要到了家長的聯絡方式。”
“叔叔阿姨可真愛你，聽說你受傷了，火急火燎地就趕過來了。”
女人聽到這話，像是被人提醒似的，又開始哭了起來。
林唸的母親清了清嗓子，重新調整了音量和表情：“我可憐的孩子啊……你怎麼就出這檔子事兒了？你這樣可讓我們怎麼活啊？”
她撲到病床上，伸手想抱林念。
林念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到了一樣，猛地往後縮了一下，避開了那道正朝她伸來的手。
母親的雙手停在半空中，但他卻不以為意，甚至沒有問她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她轉過頭，面向那些站在門口的同事們，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我一定讓傷害我女兒的人付出代價！賠錢！必須賠錢！”
“就是你們公司組織的活動！你們公司必須賠錢！”
旁邊人事的同事趕緊解釋：“叔叔阿姨您放心，這次出來我們都是買了保險的。”
“保險公司全權負責賠付，眼下最主要的還是林念把身體養好，我們會照顧好她的。”
林唸的母親眼珠轉了轉，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想些什麼。
她繼續哭嚎著：“你們公司就沒有些人道主義的補償嗎？我閨女受了這麼大的罪……”
林唸的臉微微泛紅，她側過頭，看著那些站在門口的同事，低聲說：“你們先走吧……這裡我來勸他們。”
同事們面面相覷，有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拉著其他人退了出去，門在她們身後輕輕合攏。
病房裡只剩下三個人。
林念轉過頭，目光落在那對老夫婦身上，聲音比剛才冷了幾分：“你們來幹什麼？”
林唸的母親愣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聲音也變得柔軟起來：“寶貝，你這是什麼意思？怎麼能這麼對媽媽呢？”
